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林知夏心口猛地一震。
并非松了一口气,而是一种更隐秘、更难以言说的失落。
这种兀然冒出来的感觉,令她自己都没预料到。
“好。”她低声应了一句,声音微哑。
沈砚舟没有再多停留。他拿起外套,动作利落,没有回头。
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她心上敲了一下。
空气里,他身上那股偏冷的雪松香,还没有散尽。
她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心口。那里跳得很快,完全不受控制,根本还没有冷静下来。
林知夏重新躺下,把被子拉高了一点,盖住了自己。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却很久都没有睡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
高中的走廊,午后的阳光。沈砚舟站在人群中央,校服干净,眉眼冷淡好看。
他成绩、家世、外表,哪一样都太突出,突出到让人不敢靠近。
而她站在角落里,短发,齐刘海,总是低头写题,却忍不住抬眼去看他。
和他不同,她只是很普通的那一类人——成绩尚可,性格安静,存在感极低。
高中的时候,林知夏暗恋过沈砚舟三年。
这件事安静、隐秘、无人知晓。
令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甚至有点像是在回忆另一个人的人生。
久远到,令她自己都以为,她早就放下了。
她和他同校,却不同班,偶尔在走廊、操场、年级大会上远远见过他几次。
她知道他的名字,却从来没有机会和他说过话。
暗恋这件事,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单方面的仰望。
没有幻想过以后,没有说出口,也没有奢望过回应,只是在青春期的某个阶段,被这样一个人短暂却无可替代的照亮过。
后来毕业,各自走向不同的人生。
那三年,被她很妥帖地收进了“已经过去”的抽屉里。
所以当沈砚舟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旧情复燃,而是——错愕。
那是在她工作第二年的一个傍晚。
她被突然找上来的中间人,约进了一间安静的茶室,推门进去后,她彻底怔住了。
沈砚舟坐在她对面,西装笔挺,眉眼冷静,和记忆里的少年几乎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
“我需要结婚。”他说。语气平稳,像是在谈一项合作。
林知夏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形式上的。”他补充,“协议婚姻。”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解。第二反应,是本能地低头。
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耀眼、不张扬,站在人群里,几乎不会被注意到。
“为什么是我?”她问。
沈砚舟看着她,语气理性得近乎冷酷:
“我们高中同校,算认识。你性格稳定,不会惹麻烦。在我家里那边,也好交代。”
没有一句是因为她本人。
她却在那一刻,莫名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不是因为她特殊,只是因为她足够不起眼、足够安全、足够不会越界,所以被他从众多选择那里,筛选了出来。
这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她很快点头答应了。协议条款清晰,期限明确,互不干涉私人生活。
沈砚舟给了她一笔钱,数额不小,足够她解决眼前所有问题。
她没有犹豫。
而那次谈话,却并没有在她答应协议结婚后结束。
沈砚舟合上文件时,又看了她一眼。
“还有一件事。”他说。
林知夏抬头。
“你来我公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