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声线干净好听,身着校服的高大少年,握着话筒,说的就是这首。
那天晚上,她躲在被子里,戴着耳机,一遍一遍地听,音量调得很低,低到她连呼吸都要小心。
像是在偷偷保存一段,只属于自己的喜欢。
后来,那首歌就成了她整个暗恋时期的背景音。
刷题的时候、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熄灯后的宿舍、甚至毕业以后,偶尔想起他的那些夜晚。
她一直没删,也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林知夏顺着停车场通道往里走,脚步不紧不慢,直到快要经过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却都没有意识到。
落下了车窗的迈巴赫内,沈砚舟恰好看到林知夏,戴着白色的头戴式耳机,就那么走了过来。
她黑色的长发被夜风吹拂起,脸上还带着点天真、不设防的懵懂,这是他很少在一个女人身上想到的形容词,至少围着他身边打转的那些女人,都不是。
可林知夏天生就是如此。
清丽的眉眼,带着点不经修饰的钝感,专心走起路来时,就像个独自漫游在自己世界里,正在梦游,亦或是沉浸在幻想里的人。
却有种特别的吸引力,会令人忍不住去猜,她在想什么?
一道车灯忽然在她眼前闪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很轻的鸣笛。
林知夏被吓了一跳,猛地停下脚步,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错过了沈砚舟的那辆车。
而就在她回头的一瞬间,她没怎么带稳的耳机恰好被停车场出口吹来的一阵夜风,带了一下,掉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车门前。
她有些尴尬,下意识弯腰,就要去捡。
却慢了一步,下一秒,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已经先她一步,把那只耳机捡了起来,他们指尖刚好相触。
似是电流经过,她抬头,心跳瞬间快了一拍。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面前,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衬衫,袖口微微卷起。
停车场的风不小,吹起她的长发,发丝扫过她的脸侧,也拂过他的手背。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手里那只,属于她的掉了点漆皮的白色头戴式耳机上,里面的音乐声并不小,还在继续。
那一小段英文歌的旋律,恰好溢出来。
听清楚的那一瞬间,沈砚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这首歌,他太熟了,熟到即便是算不上好的外放音质,也能在第一拍就被他认出来。
那是他高中时,反复听过的歌。
“你……”她竟然会听这首歌,他看着林知夏,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怪、又很微妙,但他形容不出来是什么。
林知夏已经彻底反应了过来,她耳根发烫,立刻伸手,把耳机从他手里拿了过来,动作有些急。
“对不起。”她脱口而出,声音发紧,“我没注意……”
她白皙的脸很红,不是被风吹的,而因为那种被突然撞破秘密的慌乱。
她迅速把耳机,塞回自己的单肩包里,几乎不敢再抬头看他一眼。
沈砚舟没有追问,只是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很快移开,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上车吧。”他说。
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
林知夏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几乎是逃一样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心跳还没缓过来,她一向收拾的极整齐单肩包,此刻不仅没拉好,还被这只猛然塞进去的耳机,弄得很乱。
乱得像是她这些年,一直没能整理好的心绪。
她不知道,沈砚舟会不会多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那首歌。
更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她听这首歌,是因为他,会是什么反应。
一切她都无法想象。
林清夏低下头去,却下意识的把单肩包带的布料,攥得极紧。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城市的灯一点点退远。
而有些藏了很久的记忆,却在今夜,悄无声息地,在她心里被重新点亮。
——
他们回到家时,厨房里已经亮着灯。
汤香先一步漫出来,温热而浓郁,带着一点老母鸡肉被小火慢慢煨开的味道,是温晚棠遣离了厨师,在亲自下厨。
“知夏,来。”沈母把灶火关小,转身从橱柜里取了个碗,“刚熬好的鸡汤,趁热喝一点。”
她动作利落,却很细心,汤勺在碗沿轻轻刮了一下,撇掉浮油,才端过来。
林知夏站起身,双手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