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林知夏点头,把包放下, 语气平稳,“今天第三阶段的推进会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助理立刻回答,却又迟疑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还有一件事……”
林知夏抬眼:“说。”
助理压低声音:“今早九点前, 人力那边发了内部调整通知, 说您——”
她顿了一下, 明显不太敢继续。
林知夏却已经有了预感,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我怎么了?”
“从今天起, 您办公地点调整到总裁办,行政部这边由常务副总代为协调。”
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变得稀薄。
那一刻,她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极其清晰、冷静、却压得人发疼的确认感。
在她刚刚对原生家庭说出“断绝关系”的第二天, 在她刚刚告诉自己“不再被任何人安排”的第二天。
——他还是动手了。
昨天他披在她身上那件西装外套的, 雪松香味仿佛还残留在她身上。
她想起沈砚舟昨晚护在她身侧的样子——冷硬得像一堵墙。
她知道他想保护她, 可她也知道,他保护人的方式,就是把对方放进自己的秩序里。
林知夏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把电脑包放好,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还是确认了一句:
“通知是谁下的?”
助理咽了下口水,有些战战兢兢的回答“沈……沈总。”
她慢慢直起身,拿起工牌,声音低而稳:“我知道了。”
助理有些担心:“林副总,您……”
“没事。”林知夏已经走向电梯,“项目第三阶段会议照常推进,我一会儿下来。”
说完,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响清脆、冷静、清醒。
她没有带助理,也没有通知任何人。
她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和他吵——她要把这件事当成私人问题解决。
可她也清楚,走进那间办公室,就等于走进沈砚舟的领域。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口那点发紧压下去。
电梯门一开,向走廊尽头那扇总裁办公室门前走去。
————
外面的秘书站起身,想拦又不敢拦:“林副总……”
林知夏只说了一句:“我进去有事。”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里面很快传来一声低低的“进来”。
深灰色地毯吸走了脚步声,窗帘只拉开一半,落地窗外的江州,如同被薄雾笼罩上一层一层的灰。
沈砚舟就站在落地窗前,背脊挺直,外套没穿,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冷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窗外光线落在他肩线上,像替他镀了一层冷金属的边。
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他也像一座不会倒的墙——稳定、掌控、把一切都安排在可控范围内。
听见她进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你来了。”
这句“你来了”,太自然。
自然到像她本来就应该被他调来这里。
林知夏停在他身后两米的位置,没再靠近。
“调令是你签的?”她开口,声音很平,很冷。
沈砚舟这才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能感觉到,他视线清晰扫过她眉眼、唇色、眼底的疲惫、像在确认她的状态——
昨晚睡没睡、眼睛红不红、情绪有没有失控。
林知夏心口轻轻一紧,她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高中时,她坐在考场最后一排偷偷看他,也是这样的感觉——
像被一道从不属于自己的光照到,耀眼、遥远、而且危险。
而现在她站在他的办公室里,那道光近得触手可及,却依旧高悬。
然后沈砚舟才“嗯”了一声。
“为什么?”林知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