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的喉咙微微发紧,她眼眶瞬间发了红,却没躲,低声说:
“癌症。她早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所以把所有的东西提前安排好了。”
lynn的眼神明显一震,她把遗嘱放回信封里,指尖却没立刻松开,像在捏住一条绷紧的弦。
“你知道吗?”她低声说,“我以前也想过做点这种事。”
林知夏抬眼。
lynn看着她,笑得有点苦:“我家里有个表妹,成绩很好,考上大学那年,因为没钱直接进厂了,没几年父母就催着她嫁人了,给弟弟挣彩礼。”
“那时候我刚做猎头,天天给人谈理想、谈股票、谈福利——
“可事实上,当年进大学读书那年,我也差点连一张去学校报到的火车票都买不起。”
她停了一下,像觉得自己说多了,又硬把声音抬回职业的冷:“所以我才拼命赚钱,拼命往上爬。我以为我爬到足够高,就永远不用再看见那种事了。”
lynn看向林知夏,眼底那层锋利终于裂了一道缝:“结果我碰到了你这样一个实干家,就坐在我面前,告诉我——你想给她们‘修路’。”
林知夏没趁机煽情,只把最后一份文件推过去,那是一份很简短的合伙协议草案。
她的语气平静:“你可以不同意。你也可以只把我当客户。项目制,一单一结,我不绑你。”
lynn盯着那份协议,半晌没动。
她像是在和自己谈判,理性说“别碰”,可心里那点倔强,却在推着她说“试一次”。
最后,她抬眼,深吸了一口气,像认输一样笑了笑:“林知夏,你可真会找人痛处下手。”
林知夏没笑,眸光认真,只问:“所以?”
lynn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却又停住:“我先说清楚——我加入不是因为你情怀讲得好听。”
她抬眼,目光很亮:“我加入是因为你把它做成了项目,还因为——你敢不挂靠,敢走干净的路。”
她笔尖落下,签了自己的名字。
“我可以做合伙人。”lynn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林知夏:“你说。”
lynn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别把自己耗死。顾行知已经走了,你要是也把自己搭进去,这个计划就会变成又一块墓碑。”
林知夏指尖轻轻收紧,喉咙发涩,却仍稳:“我答应。”
lynn把笔一放,像终于把那口气吐出来:“行。那我们就从今晚开始。”
她伸手点了点预算表的第一行:“先把账户、合规、风控架构搭起来。然后——”
她抬眼,笑得带劲:“我们一起去修路。”
江州的夜,湿冷得像一层薄膜,贴在皮肤上。
林知夏离开咖啡店,拎着电脑包从出租车里下来时,楼下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稳,脚步声也很稳——可那种“稳”,更是她把所有警觉都压进了脊背里。
因为从她出来到现在,一辆黑色suv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不是跟车那种直白的逼迫,它更像“盯梢”——你回头看,它就转进旁边的岔路;你不看,它就又出现在后视镜里。
她知道这种手段。
因为她今天已经接到了一条异常的短信。
【陌生号码:林总,别把事情做太绝。江州水深。】
她截了图,指尖没有一点抖。
因为她知道,草莽的人最爱用这种方式试探边界,看看你一个女人,到底会不会怕,会不会乱。
林知夏拿出钥匙,指尖在金属上停了一秒,抬眼扫了眼小区门口的监控角度——死角。
她不动声色地把钥匙收回去,转身走向旁边便利店。
她买了一瓶矿泉水,站在收银台边,假装刷手机。
玻璃门外,那辆黑色suv停了两分钟,又慢慢挪走。
林知夏把矿泉水放回包里,呼吸终于松了半寸。
她不是害怕。她只是讨厌——讨厌这种“你再强,也有人用下三滥手段提醒你,你还不够强”的感觉。
她走回楼道口,电梯门刚合上,手机就震了一下。
【沈砚舟:到家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指尖停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没回。
电梯到达时,门开了。走廊灯有些暗,她刚掏出钥匙,身后就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声。
林知夏背脊一紧,手腕还没来得及转过去,一道更熟悉、更沉的气息先一步覆了上来。
“别动。”沈砚舟的声音从她背后落下来,低得像压着风。
林知夏心口猛地一跳,下一秒却更冷静——她没有回头,指尖仍稳稳扣在钥匙上:“沈砚舟,你怎么进来的?”
“物业。”他说得很短,“我报了家属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