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舟:“梦到邵侍郎了?”
邵婉淑瞬间清醒过来,裴行舟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她又说了梦话?她抬眸看向裴行舟。
看着邵婉淑哭红的眼眶,清澈的双眸,裴行舟喉结滚了滚。
邵婉淑哑声问:“我又说梦话了?”
裴行舟没答反问:“邵侍郎对你做了什么事?”
有个问题他一直没能搞清楚。两个月前邵侍郎打了邵婉淑一巴掌,从那以后父女俩就决裂了,而邵婉淑也时常做噩梦。他实在是有些好奇,邵侍郎究竟做了何事,能让她跟邵侍郎彻底决裂,还夜夜做噩梦。
邵婉淑本不想跟裴行舟说话,但想到上次跟裴行舟说了莲娘的事情之后,她就没再做过类似的噩梦,想到最近噩梦缠身,于是改了主意。
“我梦到父亲用一条白绫勒死了我。”
这不是裴行舟想要的答案,可邵婉淑不是个会开玩笑的。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她从前一向听邵侍郎的话,以邵侍郎为天,若她真的做了这样的噩梦,她最近的反常就合理了。
他倒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被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影响,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裴行舟能看出来邵婉淑是真的很伤心,也很在意此事,他理应安慰她,但他一向不擅长安慰人。他略思索了下,换了种方式,问起了梦里的细节。
“在哪里勒死你的,侍郎府吗?”
邵婉淑顿了顿,道:“不是,就是在这张床上。”
这个回答令裴行舟十分意外,但他还是继续问道:“白天还是晚上?”
裴行舟问的太细,邵婉淑已经不太想回答了。毕竟,那些事并不仅仅是噩梦,更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被自己的亲人伤害,任何人都难以释怀。
她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有些敷衍地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时辰吧。”
裴行舟:“邵侍郎那日是白天就来了,在府中待到了晚上?”
邵婉淑耐着性子答道:“不是,父亲白日里并没有来,晚上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说完,邵婉淑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眼睛清明了几分。
裴行舟仍在继续问:“当时我在吗?”
当时你死了,又怎么可能在呢?邵婉淑又沉默了。
裴行舟:“看来我不在。”
邵婉淑:“嗯。”
下一瞬,裴行舟就将方才邵婉淑疑惑的点点了出来:“邵侍郎是礼部侍郎,最讲究规矩,他定不会在晚上突然来侯府,也不会在我不在的时候进入内宅见你。即便他想来,母亲也会跟着的。”
邵婉淑终于知道自己刚刚为何觉得不对劲儿了。
是了,父亲怎么可能在大半夜的潜入到侯府内宅之中勒死她呢?她当时看到那人拿着白绫,又察觉到对方是男子,便下意识以为是父亲,毕竟那条白绫是父亲让人送来的。侯府是个重规矩的,父亲也是重规矩的。即便父亲想要大半夜地见她,侯府也不会让他一个人进来的。
所以,勒死她的另有其人。
裴行舟:“所以,夫人的梦是假的,不必当真。”
裴行舟并非是猜到了真相,而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邵婉淑她的梦是假的,漏洞百出,从根源上去除她的心魔。
邵婉淑看向裴行舟。倘若那人不是父亲,又会是谁呢?谁会那么恨她跑到内宅来直接勒死她。
裴行舟:“时辰不早了,睡吧。”
邵婉淑闭了眼,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此刻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裴行舟说得对,那人不会是父亲的。如果父亲来侯府内宅的话,侯府的人一定会阻拦的,不可能让父亲一个人来自己的房中。既然不是父亲,定是侯府中的人。
想到自己可能是被侯府的人勒死的,邵婉淑感觉后背冰凉。
侯府中的男子有管事的、巡逻的侍卫,还有裴行凛和裴璃。
那个潜藏在暗处想要弄死她的人究竟是谁?
她一个内宅妇人,从不与人交恶,所以不会是她的仇人,那么她的死定会给对方带来好处她的死能换来什么呢?
屋外突然响起了闷雷,邵婉淑身体瑟缩了一下。
看着邵婉淑眼底的惊惧,裴行舟安抚道:“别想了,睡吧。我就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裴行舟的目光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让邵婉淑的心安定下来。
“嗯。”
虽然嘴上答应了裴行舟,可邵婉淑又如何能睡得着呢?刚刚得知了这样让人震惊的消息,她睡意全无,脑子里一直在想该如何办。
那个人一点线索也没有,她不知自己能不能查到凶手,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若是不做的话,今生她还得被人弄死。她思来想去,觉得管家权还是得拿回来,只有真正把侯府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有机会去查凶手,更大程度上避开前世的厄运。
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睡不着?”
邵婉淑:“嗯。”
裴行舟:“还在想方才的噩梦?”
邵婉淑:“没有。”
裴行舟:“那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