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温静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垂着头不言语。
裴明英看了一眼杜氏,她本想起身的,见杜氏没动作,她也没动。
这时,柳氏站了起来。
裴明英又看了一眼杜氏,这才站了起来。
最后,杜氏站了起来。
邵婉淑这才收回目光,朝着姜老夫人走去,给姜老夫人请安。
“儿媳见过母亲。”
姜老夫人笑着说:“快坐快坐。”
邵婉淑今日过来也是有一些忐忑的。前世杜氏的事情被邵家闹了出来,因为裴行舟一力担下,整个定南侯府都受到了牵连。姜老夫人本就不喜她,见了她也没什么好脸色。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定南侯府没有受到牵连,又或许是因为姜老夫人不知道是她所为,所以对她的态度还是和从前一样。
邵婉淑落座,众人一起给她请安。
邵婉淑受完礼,微微颔首,众人这才落座。
姜老夫人看了一眼邵婉淑的脸色,如今她管着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知道,她自然是知道儿子十日没回府了,也隐约猜到了儿子和儿媳闹了矛盾。因为心里在烦忧二儿子和二儿媳的事情,她还没来得及去问。
不过,今日一大早她就听说儿子回了韶华院,再看儿媳的脸色,她便知二人已经和好了。
只要小辈们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强。
柳氏真的要好奇死了,府里明显是出了大事的,不然婆母不会十多日不让人来问安。婆母的理由是身子不适,可她打听过了,祥和院没有来过郎中,院子里也没有熬药。所以身子不适只是一个借口,定是有别的缘由。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婆母为何要管家。一开始她把杜如敏的管家权收回去,她还以为是要让邵婉淑管家。可半个月过去了,邵婉淑并没有管家。后来她以为是杜如敏有了身孕,不能管家,可据她的调查,杜如敏月事都来了,并未怀孕。
昨晚她就想和裴璃讨论此事了,结果裴璃没回来,今早二人又大吵了一架。她一个人实在是想不通其他两房的情况。
柳氏看看杜氏,又看看邵婉淑,目光又落在了姜老夫人身上,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过,眼下对她来说是个好机会。
婆母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不能管家,定要找个帮手。
婆母那么喜欢杜如敏,如今却收了她的管家权,可见杜如敏定是犯了大错。婆母看似随和,实则非常有主意,她决定的事情定难更改。所以她定不会再让杜如敏管家了。而邵婉淑又明确拒绝了管家一事。
所以,她的机会来了。
柳氏在心里又琢磨了一下,看向姜老夫人:“母亲,听说您这些日子身子不好,如今可好些了?”
姜老夫人:“好多了。”
柳氏:“我怎么瞧着您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看,可是不舒服?”
往日不管柳氏说什么,杜氏总要刺她几句的,言语间也很是看不上,今日她却破天荒地顺着柳氏的话说了起来:“母亲可是因为最近管家太累了?咱们府里的事务多,母亲可要保重身子才是。”
姜老夫人淡淡地应了一声。
杜氏:“不如母亲找个人帮您。”
闻言,姜老夫人看向了杜氏。
见杜氏主动提起来管家的事情,柳氏顿时紧张起来。难不成杜如敏还想着继续管家不成?
只听姜老夫人说道:“不用了,侯府从前一直是由我管着的,也就是这几年没管,还能顾得过来。”
柳氏放心了,接着,她便顺势说道:“母亲,儿媳虽没什么本事,但愿意为您分忧。不如让儿媳跟在您身边打打下手,也能让母亲轻松些。”
姜老夫人正要拒绝,只听杜氏又开口了。
“母亲,二妹妹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将来去了婆家也是要管家的。若是不会管家,怕是要被人欺负,不如您将她带在身边,让她为您分忧,顺便也教教她。”
裴明英感激地看向杜氏。她其实并不愿意掺和管家的事情,可她能听得出来,二嫂是在为她着想。
听到这番话,姜老夫人有些意动。女儿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脾气直,受不了一点委屈。她想着将来嫁个府中的嫡次子,或者小门小户,不必掌中馈,又或者侯府能拿捏过来。不过,眼下的确是个好机会。
邵婉淑将几人的谈话和表情尽收眼底。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站起身来,朝着姜老夫人福了福身。
“说起来,这件事是儿媳的错。”
姜老夫人看向邵婉淑:“你何出此言?”
邵婉淑:“我是侯夫人,侯府内宅的庶务本就应该由我来管着,是我躲懒,让母亲为我担着这一切。得知母亲病了,我心中很是愧疚不安。昨日我同侯爷商议了一番,以后就由我来管家吧。”
姜老夫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你愿意管家了?”
邵婉淑点头:“嗯,儿媳知道错了。”
姜老夫人笑着说:“好好好,一会儿我就让人把东西都交给你。”
长媳管家名正言顺,而且儿媳方才也说了,儿子知道这件事。如此,她就更放心了。
杜氏本想着借着裴明英的手继续来管家,没想到竟然被邵婉淑阻拦了。在弹劾杜家的事情上邵家可没少出力,如今她是恨透了邵婉淑。
“大嫂,管家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从未管过家,怕是没什么经验。侯府的事情都比较重要,要是错了一步,怕是要酿成大错的。”
邵婉淑瞥了杜氏一眼。从前杜氏在她面前总是一副识大体的模样,如今管家权被收,是一丝体面风度也没了,说话也开始尖酸刻薄了。
“你既有此担心,当初又为何要主动提出来把管家权归还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