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海见他真要被吓哭了,这才赶紧说:“哎哎哎,我骗你呢!逗你玩的!”
白雀的哭脸慢慢收住,半信半疑地瞅着他。
纪清海凑近,压低了声儿:“你知道爷爷本来让你嫁给我大哥是为什么吗?”
白雀不明白什么叫“本来”,但还是老实回答:“爷爷是想让我冲喜来着。”
“对喽!”纪清海用力点头,表情严肃,“你也看到了,我大哥那副样子,手无缚鸡之力,风一吹就倒。”
白雀瞅着他,想了想,转而问:“那他都这样了,你干嘛还那么怕他?”
纪清海脸上无光,找补道:“我那是故意让着他!因为我大哥的病,是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走了的心脏病!心脏长肿瘤了!”
白雀听得瞪大了眸子,“真的?”
“骗你王八蛋!”
白雀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悔。
自己刚才居然栽赃一个快要死的人尿床……真是太不应该了!生前的名声都给人家毁光了!
以后亲戚朋友去祭拜,都会指着墓碑说,“他呀,死之前还尿床呢!”
白雀越想越后悔。
现在知道纪天阔可能活不长,他觉得,就算纪天阔真尿他一身,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你真以为你是来冲喜的?”纪清海继续说。
“嗯。”白雀乖乖点头,“爷爷说了,我旺他,我好他就好。”
纪清海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低声说道:“我觉得,爷爷是怕我大哥死了以后,在下面太孤单,所以让他先娶了你。这样,等他真那个了……你就得跟着去殉葬,陪着他,懂吗?”
白雀盯着他,见他说得斩钉截铁,心里直打鼓,害怕道:“你骗人……”
纪清海挑高了眉:“嘿!爱信不信。”
白雀见他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一张小脸顿时惨白。
“纪清海。”冰冷的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哎!大哥!”纪清海吓一激灵,转头就换上谄媚的笑,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纪天阔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过来。”
“好嘞!”纪清海抬腿就狗腿子地跑过去,脸上堆满笑,“叫我过来干什么呀大哥?有什么吩咐?”
纪天阔看了一眼在白石拱桥上板命的锦鲤,“挨揍。”
纪清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一秒,他麻溜转身,头也不回地逃命去了。
作者有话说:
白雀:陪、陪葬……还不如噶蛋蛋呢!呜呜……
ps:有些小孩换了环境,或者受到惊吓,是有尿床的可能性的。
第3章
李妈利落地将白雀那些小衣服叠好,收进一只小巧的行李箱,放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备箱。
她看着眼圈红得像小兔子的白雀,心里也有些不忍,安慰道:“没事的小少爷,医院那边的条件虽然不比家里,但总归是顶好的,委屈不了你。”
白雀吸了吸鼻子,心里依旧害怕得不行。
他信了纪清海的话,担心上午去了医院,下午就得陪纪天阔进棺材。
他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鼻音:“我现在就得走吗?能晚一点吗?等明天再走,成吗?”
李妈只当他是孩子心性,两天内频频换环境有些不适应,便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老老爷吩咐了,你得跟着大少爷去。放心吧,吃喝用度都是最好的。你呀,就是享福的命。”
白雀撇撇嘴,强忍着的金豆豆终于掉了下来,他带着一种交代后事的悲壮,哽咽着问:“能每年给我烧两根糖葫芦吗?”
纪天阔坐在车里,不知道那小孩儿在那生离死别个什么劲,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敲敲窗户以示催促。
李妈闻声,不敢再耽搁,连忙半哄半劝地把白雀送进了车后座。
她俯下身,透过车窗看着纪天阔,眼圈红了,语带哽咽:“大少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老老爷每天吃斋念佛,老爷夫人又做了那么多善事,菩萨啊,肯定会保佑您逢凶化吉的。”
纪天阔心底嗤笑一声。
谁家好人给病秧子抓个小男孩来做童养媳?菩萨看了不降灾降难就不错了,还指望保佑?
但他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