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姐姐,我来吧。”白雀的声音有些不稳,毕竟支撑一个成年醉汉并不容易。
他侧头看着纪天阔,眼神里满是担忧,“他怎么喝这么多啊?”
柏孟竹被这突如其来的交接弄得愣了一下,看清是白雀后,笑了笑,揉了揉被压得发酸的肩膀。
“几个老朋友聚会,酒兴上来了,本来大多是冲我来的,他替我挡了不少,结果就喝成了这样。”
白雀表情滞了一下,随即又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他对谁都很好,总是习惯这样照顾人。谢谢柏姐姐把他送回来。辛苦柏姐姐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行。哦对了,醒酒汤已经给他喝过了,不用再喂了。”柏孟竹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白雀笑笑。
把纪天阔弄上楼并不容易,喝醉的纪天阔比平时还要沉上不少。每一步都让白雀心惊胆战,唯恐两人一同滚落下楼梯。
权衡之下,白雀只得放弃将他送回二楼卧室的念头,咬紧牙关,半扛半拖地将人带进了一楼的客卧。
好不容易挨到床边,白雀已是气喘吁吁。
他小心翼翼地将纪天阔往床上放,然而醉酒之人却全然不知配合,下坠的力道将白雀一带,白雀整个人便踉跄着向前扑去。
在砸到纪天阔身上之前,他赶紧用手肘撑住,勉强稳住,半伏在了纪天阔上方。
即便如此,两人脸与脸的距离也不过咫尺,姿势极其暧昧。
白雀撑着手臂,垂眼看着身下的纪天阔——因为醉酒,纪天阔冷峻的面庞似乎柔和了些,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他定定地看了纪天阔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俯身趴在他胸口上,忍不住轻声埋怨:“为什么帮柏姐姐喝酒?你以为自己身体很好吗?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啊?”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委屈道:“我今晚可难过了。我看到她了,想起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我想要你安慰来着,可你怎么就喝醉了呢……”
说着说着,白雀眼睛就红了。
像摔倒的孩子,看到周围没人,自己就爬起来了,可一旦有能依赖的大人在,就会忍不住哭。
“你不能像她一样不要我……”他揪着纪天阔胸口的衣服,讨要保证似的使劲扯了扯。
见完全没反应,又委屈巴巴地把脑袋埋进纪天阔的肩窝,用拳头在纪天阔胸膛轻捶了一下:“你快答应我呀……”
纪天阔依然没有回答,但有了回应。
他慢慢侧过头,将脸埋在了白雀的发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那鼻尖若有似无地蹭着白雀的耳廓,呼吸灼热,惹得白雀浑身一阵战栗,从尾椎骨窜起一股酥麻。
白雀被吓到,猛地扭过头来,两人顿时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织。
这么近的距离,要放电视剧里,都该亲嘴了……白雀想着。
想到亲嘴,他瞳孔颤了颤。
半晌后,他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纪天阔的唇。那唇红润润的,唇形很漂亮,很诱人。
他吞了吞唾沫,燥热的念头慢慢冒了出来。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这种事情讲求你情我愿,不能强求,不能趁人之危!而且纪天阔也总教育他,要懂礼貌、知分寸,不干强人所难的事。
于是,白雀十分克制地把上身撑了起来。
盯着纪天阔,礼貌问道:“我想亲一下你,可以吗?”
纪天阔醉成这副德行,当然说不了话。
白雀也不为难他,反而很体贴地伸出一只手,绕到纪天阔的颈后,托住了他的后脑勺。然后就这么扶着纪天阔的脑袋,上下点了点。
“……行吧。”
白雀看着依旧无知无觉的纪天阔,脸上摆出再正经不过的表情,语气严肃地说:“既然你也这么不知羞,那我们就亲一下。”
说完,白雀给自己打足了气,闭上眼睛,心一横,猛地低头,在纪天阔唇瓣上飞速碰了一下。
呀……
太快了,除了软,什么都没感觉到。
正纠结着要不要再好好亲一次,腰间却忽然一紧——纪天阔的手臂环了上来,将他往下一揽。
白雀猝不及防,轻哼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又跌回了纪天阔身上。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决定重新亲一个。
可感知到了他的不安分似的,纪天阔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含糊地哄道:“乖……别乱动……睡觉……”
说着,那只原本紧紧箍着他腰的手,松了力道,转而一下下,在他背脊上轻轻拍了起来。
白雀不安了一整晚的心,在这一下又一下的轻拍中,从悬着、飘着,一点点落下来,落在纪天阔掌心。
他抿着嘴,终于笑了起来,“你不可能不要我,谁都不要我,你都不会不要我,对吧?”
在所有人都将他视如敝屣,连妈都不要他的时候,是纪天阔第一个把他捡起来,当做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