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目光轻易就找到了人群中心的顾雨来。她正与人谈笑,举杯,眼波流转,笑容明媚自信,像是天然就能吸引所有目光的焦点。
白雀又垂下头,开始抠手指。
他永远也不可能像顾雨来这样受欢迎。他脑子笨,不会说玩笑话,别人说复杂了他也听不懂,除了朋友会包容他,其他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他坐了很久,除了郭庭安抽空跟他说几句,其余时间,他就安静地待着,时不时端起酒杯抿一口。
等到他感觉到难受了,才拍拍郭庭安的肩膀,声音有点飘:“郭庭安,我脑袋昏了。”
郭庭安瞄了一眼见底的酒瓶,惊呼一声:“你怎么自己还能把自己灌醉?!”
“我觉得不舒服,你送我回家……”白雀表情逐渐发懵,眼睛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看人时,无端透出几分可怜。
饶是郭庭安对白雀绝无非分之想,还是被这双氤氲着柔情的醉眼看得腿都软了。
他不自觉地夹起了嗓子:“你在沙发上躺会儿,我把这场游戏玩儿完就送你,好不好?”
“嗯。”白雀听话地点点头,顺着沙发背慢慢躺下去,抬手指了指挂钩上的外套,“你给我披一下嘛,别让我睡感冒了。”
“好。”郭庭安应得干脆,屁颠屁颠地就跑去拿外套。
路过门口那堆正喝在兴头上的人时,瞥见顾雨来面颊绯红、眼神迷离,忙嚷一句:“差不多行了啊,别灌我姐了,她酒量浅。”
“怕什么?”有人笑着接话,“人家有顶配的高富帅候着呢,一个电话的事。喝多了正好,给两人制造点机会。”
郭庭安一愣,想想好像也有道理,便没再多说,拿了外套回来,仔细给白雀盖上。
“往上盖盖,要盖到我嘴巴。”白雀动嘴不动手,理直气壮地指挥。
郭庭安又好脾气地给他往上提了提。
纪天阔这边结束了饭局,跟人寒暄道别,坐进车里。司机刚发动引擎,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看着来电显示,轻轻皱了下眉,按下接听键。
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声,背景音嘈杂:“喂,您好?请问是纪先生吗?我是小来的朋友,她喝得有点多,您方便过来接一下吗?”
不等纪天阔回复,对方又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一家会员制酒吧,纪天阔过去的时候里面还热火朝天,喧喧嚷嚷的,笑闹声不停,听上去人还不少。隔着门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喧腾。
他推开门,动作并不重,即使是这样,也还是吸引了一屋子人的注意。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小纪总好!”,“小纪总也来喝一杯?”
纪天阔神色疏淡地略一颔首,客气而简短地谢绝。众人便识趣地不再多言,自动让出了他到顾雨来跟前的道。
“哎对了,白小少……”有人刚开口,就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低声阻止,“给他们两人一点独处空间,白小少爷有郭庭安送。”
白雀躺在沙发上,听到熟悉的声音,勉强撑开眼皮,朦朦胧胧中,看到了纪天阔高大挺拔的身影,咕咕哝哝道:“来接我啦。”
然后便朝纪天阔的方向,伸出发软的手,闭着眼要抱。
等了好一会儿,见没人来抱他,他努力地再次睁开眼。
却见纪天阔看都没看他一眼,微微俯身,半扶半抱起顾雨来,撇下他,把人带走了。
白雀震惊到本就喝傻的脑子更傻了,他眨眨眼,往其他人身上看。为什么他们都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纪天阔丢下自己不管,这难道还不够让人大吃一惊吗?
“睡傻了?”郭庭安拍拍他,“走吧,我送你回去?”
白雀直直地盯着他:“纪天阔呢?”
“送我姐回去了啊。”郭庭安说道,然后伸手想把发蒙的白雀拉起来。
白雀却推开了他的手,自己撑着沙发背慢慢坐直,“朋友是不拉手的。”
郭庭安:“?”
两人走出包厢,郭庭安见白雀虽然脚步虚浮,走不了直线,但也不至于把自己给摔了,便没再强求要扶他,跟在他旁边,任由他扶着墙慢慢往前走。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说了几句,见白雀始终沉默,郭庭安侧头看去,才惊觉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白雀的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一样。
“哟,你还是酒后emo型?”郭庭安逗他。
白雀没接话,只是机械地扶着墙往前走。
走到转角处,他忽然停下脚步,抬起眼皮,望向郭庭安。“纪天阔刚才有看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