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闭上眼,仰靠在座椅上,急促地喘息,等着药效发作。
电话那头,音乐声小了一些,白雀的声音又传来:“纪天阔?你还在听吗?我跟我男朋友在外面兜风呢,可好玩儿了!我们上午去打了台球,现在在飙车,一会儿去摇花手,晚上要去city walk!我觉得好开心啊!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呢!”
开心?
还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纪天阔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森冷。舌下的药片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胸口的闷痛渐渐缓解,但心脏却依然跳得又快又重,让他分外难受。
他拿起手机,强压着情绪:“白雀,你在哪?”
“秘密!”白雀的声音轻快得像只小鸟。“对啦,我和乘月一会儿要去享受二人世界呢!他要手把手教我摇花手哦!”
“很好……”纪天阔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在做什么。你最好在一个小时内,出现在纪耀大厦。”
“我不要。”白雀拒绝得干脆利落,“我又不是你的员工,干嘛要听你的呢?我和男朋友要去玩啦,拜拜——”
“白雀!”纪天阔厉声打断他,然后气得哼笑了一声。
“‘男朋友’是吧?李乘月,是吧?你要是现在不过来把这件事说清楚,没有人能保证他明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有没有完好的地方,鼻子里还有没有气。”
“什么呀!你威胁人!我们是真爱,生死都不能把我们分开的!”白雀话音刚落,那边似乎就急切地嘀咕了好一阵。
等白雀再开口时,明显是妥协了:“那、那好吧,但是你要保证。保证不会棒打鸳鸯,更要保证不会伤害乘月!”
“我不保证。”纪天阔冷冷地说完这四个字,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在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缓了好一阵,才重新发动车子,朝着纪耀大厦的方向驶去。
大概白雀是真担心自己把他“男朋友”给怎么样了,他拖着李乘月,以一种闯关的气势,直接冲进了顶层的会议室。
纪天阔目光沉沉地落在白雀抓着李乘月的那只手上。
他后槽牙咬得邦紧,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嗡作响,以至于白雀和李乘月从进门后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太听进去。
只看着这个没什么人样的李乘月,脑海里循环播放着白雀发来的那段文字——
“他很优秀,很帅气,很特别,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优秀?就这?
帅气?这审美山体滑坡了?
特别?特别会找死?
爱?爱个几把!
纪天阔又想吃药了。
不……他想杀人。
退一万步说,哪怕他纪天阔对白雀真的只有纯粹的兄弟之情,白雀找个这副德行的街溜子,他都绝对不可能点头,怎么都会把这段孽缘给掐了。
更何况,他现在对白雀还存着别的心思。
“白雀!”纪天阔的脸彻底黑下来,他压着翻江倒海的怒意,目光死死钉在白雀脸上,“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回家去!”
白雀被他看得哆嗦了一下,掐了掐李乘月。
李乘月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心里也是叫苦不迭,但戏都演到这份上了,硬着头皮也得撑下去。
他上前半步,把白雀往身后挡了挡,努力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用自以为很社会、很拽,但其实有些抖的语气开口:
“大舅子,我对象现在可回不去,他得跟我去摇花手!”
说完,他也不敢再看纪天阔那要把人凌迟的眼神,拽着白雀,转身就往外溜。
“哎!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腿都软了!”电梯门一合上,李乘月就猛拍胸口,大口喘气,“白雀!你之前可没说你大哥有这么恐怖啊!我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白雀也松了口气,但听到李乘月这么说,有些不高兴:“你别瞎说,他哪里恐怖了?他就是有时候严肃了点嘛。我不乐意听别人这样说他。”
李乘月无语片刻,“……你是因为他那张脸和那身材才喜欢他的吧?”
“才不是!”白雀立刻反驳,“他对我很好!当然咯,我喜欢他可不只是因为这一点。他……嗯……反正喜欢就是喜欢,我也说不清楚。”
“对你很好?他看起来像是会对人好的样子?我说出来可能不太礼貌,可他真的很像古早言情小说里那种会说‘女人,坐上来,自己动’的冷脸霸总!”
“你瞎说什么呢?!”白雀很不高兴,抬起手就在李乘月胳膊上拍了一下,“不准你这么说他!他才不是那种奇怪的人!”
“我哪有瞎说?早知道八年后是帮这个忙,八年前我就不要你的纸壳子了。”李乘月心有余悸,“你大哥……他真不会背后找人弄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