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羞辱的。
他掛断电话,胸口憋闷得发疼。
但他不能停。
养母还在医院里等著救命钱。
他强迫自己,拨通了第四个电话。
这一次,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八卦的意味。
“今安,你老实跟我说,你和曼语……是不是离婚了?”
离婚?
这个词,让刘今安的大脑嗡的一声。
原来,在他们眼中,自己只要离了顾曼语,就什么也不是。
多么可笑。
又多么现实。
刘今安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默默地掛了电话。
他靠在墙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他想笑。
笑自己这五年来的天真。
笑自己错把酒肉之交当成了知己。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安哥”叫著的人。
那些曾经享受著他带来的好处,信誓旦旦地说“有事你说话”的人。
在听到借钱的瞬间,全都变了一副嘴脸。
树倒猢猻散。
不,他这棵树还没倒呢。
只是看起来,好像要倒了。
他们就迫不及待地,作鸟兽散。
刘今安缓缓地闭上眼。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绝望。
钱。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没有钱。
如果他没有放弃自己的事业。
如果他当初没有为了顾曼语的眼泪而心软。
今天的他,何至於此?
何至於连自己母亲的医疗费都拿不出来?
何至於被这群小人如此羞辱?
他再次拿起手机,脑海里浮现出了两个身影。
那两个总是穿著廉价t恤,笑得没心没肺的傢伙。
赵凯。
陈东。
他大学时最好的哥们。
毕业后,他们一个回了老家上班,一个留在了本市开了个烧烤摊。
生活都不算富裕。
顾曼语一直不喜欢他们。
觉得他们是只会喝酒吹牛的狐朋狗友,拉低了他的档次。
结婚后,她便不怎么允许刘今安再和他们来往。
他们虽然很少联繫。
但每次见面,都还是大学时的模样。
可以肆无忌惮地开著玩笑。
喝著最便宜的啤酒。
聊著不著边际的梦想。
这才是兄弟。
刘今安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没有犹豫,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赵凯。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等待音无比漫长。
刘今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害怕。他怕听到又一个冰冷的藉口。
如果连他们也……
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餵?谁啊?”
电话终於被接通,传来一个睡意惺忪,带著点不耐烦的声音。
是赵凯。
刘今安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觉得无比亲切。
“凯子,是我。”
他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瞬间炸了。
“我操!刘今安?你他妈还知道给老子打电话?!”
“我还以为你当了豪门女婿,就把我们这群穷哥们给忘了呢!”
刘今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凯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