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別跪著。怪累的。起来说话。你父皇確实病了。病得不轻。沈炼。把擬好的稿子拿给监国殿下看看。”陆安慢条斯理地擦著手。
沈炼呈上一份公文。上面大意是:皇帝赵厉因南疆邪术入体。神志不清。於南方行宫乱发詔令。意图葬送大乾。朕身为皇子。代天监国。特此正名。並削去赵厉帝號。尊为太上皇。令其回京静养。
赵诚看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这可是要亲手废了自己的爹。
“这……这合適吗。陆哥。我父皇他毕竟……”
陆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盯著赵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诚。你爹跑的时候。没想过你是他儿子。这檄文发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想过你在京城会不会被愤怒的百姓撕碎。他想要的是皇位。不是你。签了这份文。你就是大乾正统的监国。不签。那南方行宫可能就是你父皇的陵墓。你自己选。”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陆驍在旁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他知道陆安这是在走最快的一棋。
赵诚呆立良久。最后颓然地闭上眼。颤抖著接过笔。在公文上按下了大印。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为了大乾。为了百姓。”陆安重新露出笑容。拍了拍赵诚的肩膀。
等赵诚被带走后。陆安看向沈炼。
“文发出去了。军队也该动动了。让三哥陆破虏带兵先行。封锁南方入京的所有要道。我要让那老皇帝看看。他发出的檄文。连京城的城门缝都进不来。”
“主子。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征。南方的叛军数量不少。虽然大多是乌合之眾。但声势浩大。”沈炼低声问道。
陆安走到地图前。指著行宫所在的位置。眼中杀机毕露。
“等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等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皇帝是个疯子的时候。就是我陆安『清理门户』的时候。爹。你去告诉將士们。南方的金子多。地也肥。谁立了功。我陆安绝不吝嗇。”
陆驍嘿嘿一笑。提著枪就往外走。
“得嘞。有你这句话。那帮小子非得把南方行宫的房梁都给拆回来不可。”
书房恢復了安静。陆安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流云。喃喃自语。
“老皇帝。你这一手『討贼』玩得不错。可惜。你不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文字的力量是多么苍白。”
这时。一只白鸽落在窗台。那是锦衣卫最新的密报。
陆安取下密信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
“主子。出什么事了。”沈炼还没走。见状问道。
“有意思。那老皇帝不仅发了檄文。还派了密使。去联繫西域的那些小国了。看来他是打算寧可把祖宗家產卖了。也要拉我下马啊。”陆安冷哼一声。
“那咱们要拦截密使吗。”
陆安摇了摇头。嘴角掛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拦著干嘛。让他去。等他们把合同都签好了。我再去接手。那不是更方便吗。”
沈炼看著眼前这个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主子。背后已经彻底湿透了。他知道。南方的这场大戏。已经不需要排练了。因为陆安已经写好了所有人的结局。
“主子。那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陆安跳下椅子。伸了个懒腰。小脸上满是惫懒的神色。
“吃饭。天大地大。乾饭最大。让厨子做个红烧猪蹄。多放点糖。”
沈炼愣在原地。半晌才苦笑著摇了摇头。转身退下。
陆安走到院子里。看著天边的夕阳。自言自语道。
“大乾的这块地。確实该深翻一遍了。老树根如果不烂透。新苗怎么长得出来呢。”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那是陆破虏的先锋营开拔的动向。
陆安摸了摸怀里那个还没吃完的苹果。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仿佛能看穿千里之外的那座华丽行宫。
“赵厉。这可是你逼我提前收网的。”
“沈指挥使。你说人死了以后。那嘴还能不能像活著的时候那么硬。”
沈炼在阴影中回道。
“回主子。属下只知道。刀子比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