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棲迟!
楚巡整个人钉在床上,大脑的逻辑链条正在以一种他完全不想看到的方式疯狂延伸。
苏沁雪说的“孩子”,不是苏语柠的孩子。
苏语柠本人刚才在电话里信誓旦旦,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苏沁雪口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楚巡的脑子开始自动检索这个家里最近跟“孩子”沾边的人。
苏沁雪自己?不可能。
他每次都做措施。
排除法走到最后,整栋別墅里,只剩下一个人,挺著八个月的大肚子,每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苏棲迟。
楚巡的后背一阵发凉。
不对,冷静,冷静一下。
他强迫自己躺回去,开始梳理现有的信息。
第一,苏棲迟怀孕了,八个月。
第二,张俊楠不是孩子的爸。
第三,苏棲迟今晚亲口说拿下他。
第四,苏沁雪提到了一个“孩子”,並且表现出极度的愧疚,说自己“帮他做了决定”。
把这四条信息串起来……
楚巡猛地坐起来,又猛地躺下去。
不行,太离谱了。
他又坐起来。
还是太离谱了。
他再次躺下。
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八个月多前。
那时候他刚被查出来不是苏家血脉,而是假少爷,才改回上一世的楚姓。
苏棲迟那么正经的一个人,不应该在知道两人没有血缘关係后,就立马对自己私下动手吧?
苏棲迟又不像老四她们那么没心没肺的。
而且苏棲迟当时去了医院,做的是人工授粉。
他记得很清楚,是他亲自送她去的医院。
他还在手术室外面等了整整三个小时,喝了四杯咖啡。
是他看著她进去的。
是他亲眼看著的。
所以,来源是医院的库存,跟他楚巡有半毛钱关係?
除非……
之前就拿到了……
楚巡被自己这个念头嚇得一个激灵。
掉包?谁掉包?怎么掉包?这又不是拍谍战片!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苏棲迟再怎么疯批,也不至於干出这种事吧?
那得是什么级別的操作?
偷他的东西……然后送到医院………
而且还要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眼看著她成为一个母亲。
这特么是偷窃啊!
楚巡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发癲。
一定是他想多了。
苏沁雪就是个小迷糊,说话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她说的“孩子”指不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不定是她养的猫。
说不定是她种的多肉。
年轻人嘛,管什么都叫“我的崽”。
楚巡用这个理由强行说服了自己,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吧。
別想了。
再想下去,他的精神状態要先於身体一步进入icu。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然后又翻了个身。
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第二天早上,楚巡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一宿没睡好的后遗症让他整个人跟宿醉了一样。
洗了把脸下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苏沁雪坐在餐桌旁,正在往吐司上抹果酱,动作慢悠悠的。
粉色的家居服配上松松垮垮的丸子头,看起来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楚巡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杯牛奶喝了一口。
苏沁雪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低下头继续抹果酱。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