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距离,被一把特製手枪锁定眉心,正常人类的反应速度根本无法避开子弹。
这是一种百分之百死亡的物理定局。
但在这种定局下,江枫不仅没有寻找掩体,反而提出了算命的要求。
这完全违背了生物求生本能。
可是,更让陆澄不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门外那个举枪的西装男,枪口纹丝不动,但他的食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按下去。
他停顿了。
左手按在无线耳机上,明显在接收上级命令。
江枫早就在等这个停顿。
他运用系统的相面能力,一眼就看穿了这群机器的运作方式。
这群实验体没有自主思维。
他们的脑袋里装的全是战术指令和杀人预案。
遇到目標,锁定,开火。
这是直线逻辑。
但他们的教材里,根本没写“目標人物面临枪口时突然摆开塔罗牌算命”这种应对方案。
也就是说,傻子克高手。
在他们的战术计算里,目標人物应该逃跑、求饶或者反击。
江枫的举动是一个他们资料库里完全不存在的变量。
这个未知的变量导致了他们大脑里的微型处理器出现了逻辑死锁。
这就好比在一个加减法程序里,强行塞进去高数的公式。
cpu卡壳了。
所以那个西装男八成在徵求更上一级的命令。
也保不齐他们的首领想看看江枫能搞什么把戏。
不管怎么说,这就是江枫的机会。
江枫的手探出,以极快的速度在牌堆里抽出一张牌。
手腕翻转,牌面朝上,用力拍在桌子上。
画面上是一座被闪电劈中、燃起熊熊大火的高塔。
塔顶崩塌,有人从高处倒栽葱般坠落。
【高塔(正位)】。
“你把手枪当成真理,觉得扣动扳机的动作是经过完美计算的物理理性?”江枫指著牌面,直视那双空洞的眼睛。
“这张牌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的基座早就烂穿了。”
江枫抬起手,食指遥遥指向那人的左额头。
“你左边的脑壳受过重创,里面装了一块用来修补头骨的金属夹片。”
“今天外头下大雨,气压低得出奇。这老茶馆里又全是陈年潮气。”
江枫开始拆解他算出的徵兆,“这种极端环境下,你的金属夹片会发生微小的热胀冷缩,压迫你的神经。”
“你的运动神经传导,在这一刻,会比平时慢零点三秒。”
西装男的眼睛依然没有变化,但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变紧了。
他在试图绕过死锁的逻辑,强行执行开枪指令。
江枫一巴掌狠砸在桌面上。
“那都不算最要命的!要命的是你手里的枪!”
“你是个只讲程序的机器,你的枪保养过度了。你往枪膛里塞了太多润滑油。”
“现在外头这种低温高湿的环境,枪膛里的润滑油受潮了。它跟火药残渣混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你脑子里那个破晶片没教过你吗?”
江枫给出最后的判决。
“你的枪。不仅打不死我,它还会炸膛。”
囂张的气焰在茶馆门口瀰漫。
用最离谱的玄学塔罗牌,说出最致命的物理推演。
这就是系统赋予江枫的降维打击。
西装男的眼球向左上方转动了一下。
他的处理器终於强行越过了逻辑死锁的阻碍,回归到底层指令。
清除目標。
这是不可更改的铁律。
他的手指收紧,毫不停留地向后方扣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