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蒋凤放下铁锹,没好气地把人扯开,否认:“他找我家老张喝酒,不是为了小荷的事儿!”
秦玉芬窃笑,“得了吧?跟你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张有啥好喝的?你不说我也知道就是为了你家闺女,咱大队的人都知道了刘庆这小子看上你家小荷,那是穷追不舍十多年呐!一晃眼刘庆都快三十了,你忍心看他再打光棍下去呀?”
“啥就快三十啦?才刚二十七!城里这个年纪没结婚的一大把!”蒋凤给秦玉芬支上扁担,催她赶紧走,“你可别再说了,被小荷听见可要寻死觅活,你赔我一闺女呀?赶紧走,记工员来啦给你分都扣完!”
秦玉芬往四周一扫,记工员赵大力在萧裕安那一组壮劳力旁边,她还是不走,接着说:“萧家大的马上也二十五了,以前刘庆爱瞅小荷还被裕安揍了一顿呢!萧裕安这小子别看平时闷不吭声老老实实,打架才狠!”
“还有这事儿?”蒋凤疑惑,以前萧家一穷二白的时候,她指桑骂槐地羞辱萧裕安,萧裕安都老老实实听着,她还真不知道原来萧裕安还会打人。
见她搭话,秦玉芬更加兴致高昂,又凑近点说:“是啊,那时候都传刘庆他娘偷人,他正自卑着呢,被萧裕安打了,刘宝华问他都不敢说……”
蒋凤没接,秦玉芬就接着道:“现在瞅着刘庆那小子人五人六趾高气昂的,以前就是一耗子,畏畏缩缩的……谁叫他命好,刘宝华这个当官的叔叔生不出儿子,一心把他当自个儿亲儿子一样栽培,手把手带他到队里上班,现在当着队里出纳,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哎不说了,不说了,再不走真该挨批了。”秦玉芬看蒋凤一直出神,又在这耽误了好几分钟怕被人发现,连忙挑着箩筐走了。
蒋凤若有所思的往萧裕安所在的方向盯着看,惹得张妙英故意往这边扬土,沙都吹进蒋凤的嘴里,她呸呸呸的吐唾沫,不敢再看忙避开走远。
下午六点钟,结束了供销社一天清闲的工作,萧映红走路赶回家,赵佳甜也得骑车回去呢,可不能再借别人的车了。其实在供销社满打满已经上了三个月班了,萧映红还是觉得心里发虚,不是她做事偷懒摸鱼,实在是供销社太清闲了。一天下来一共来多少人,一双手就数得过来,舍得来买东西的始终那么几个,一般都是家里攒了点鸡蛋或者亲戚送了点好东西拿来卖的居多。
萧映红一天把柜台抹了不下三遍,赵佳甜就笑着拉住她让她快别瞎忙活了,没人来就坐着呗。说实话,萧映红不敢,她怕被领导抓住小辫子给她辞退了,不是不愿意再回队里上工,而是舍不得每个月往家里拿的十块钱还有买菜的各项优惠指标。第六大队的土地是整个公社下面最少旱得最多的,各家各户的自留地都收归集体,蔬菜得由集体种植再分发给各社员,有时候锅烧热了结果转头发现家里已经没菜了,经常就干啃点饼就着疙瘩汤对付就算了。
家里只有两只老母鸡,鸡蛋得紧着明宝吃,如果萧映红再失去供销社的工作,家里又得回到没菜吃的窘迫境地。
她把这话偷偷讲给赵佳甜听,赵佳甜笑她杞人忧天,不必担心,像她这样勤快、干活麻利还长得漂亮的姑娘天下少有,让她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心上班。
一路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紧赶慢赶,六点半之前萧映红终于到了家。家里烟囱里已经飘出热气,萧安平已经煮好了一锅疙瘩汤。
“回来晚了,”萧映红把菜赶紧拿到厨房,正打算洗菜发现水缸水不多了,忙说:“中午搞忘了打水,妈和大哥晚上下了工回来还得洗呢。”
萧安平把疙瘩汤添起来盛到搪瓷大盆里,然后走过来指着准备好的两个大木桶说:“姐,你别忙,我正打算问了你再去的。”不怪他不知道,实在是原身对这些事都不关心。
萧映红知道他从没挑过水,家里扁担也都带到地里去了。
“你还不知道咱村新打的井在哪儿呢,我去吧,你看着明宝。”萧映红把桶拎起来又道。
萧安平拦下她,“你就跟我说怎么走就行,我去打。明宝很乖,就让他在这儿玩就行。”
“我乖!”明宝拍着自己小脸蛋插话。
萧安平和萧映红都笑了起来,萧映红抱起明宝亲了一口,“真乖!明宝是村里最乖最好看的孩子了!”
根据二姐的提示,萧安平走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走到了水井的位置,这是第五小队去年年中,新打的吃用水井。裕虔县素有吃水困难,这也是近几年公社大力宣传卫生问题,队里才又找了专人打出来的水井,现在吃用都在它,刚二姐还说洗菜洗脸的话呢,用过的水也都得倒到那条快干的小河里去,洗衣服也端到河边洗,就为了把农田用水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