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这总顺路了吧。”
舒柠忽然笑了,“刚才那个小孩儿估计也就四五岁的样子,他被路人看热闹都知道害羞,江总,你一把年纪了耍赖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
江洐之神色自若,“脸皮太薄,追不回老婆。”
舒柠噎了一下,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她短暂分散的神思被拽回来,打转方向盘把车往前开。
天色渐暗,这个红灯时间长,她拿起热牛奶喝了几口,“你没收到镯子吗?”
还有十多秒,她把纸杯放回杯架后手腕被他握住。
“收到了,我也觉得手链和款式时髦的手镯更适合你现在的年纪,也更好搭配衣服,”江洐之熟练地把新买的首饰给她戴上,“你喜欢运动,无论是上课还是出去玩,戴着翡翠确实不太方便。”
舒柠侧首看过去,是同品牌的玫瑰金色的钉子手镯和一条圆饼手链。
两样都被他暖热了,她带在手腕上没有感受到太明显的凉意。
舒柠更想笑了,他每次哄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花钱送东西,沈千苓有一次还玩笑般地问过他是不是小时候没玩过给洋娃娃换装的游戏所以现在如此热衷于打扮她,月湖湾别墅的衣帽间已经基本算是她的了,他的东西只占了可怜的一小点地方。
就连她走了不在那里住了,他也没停过让品牌方往家里送各种新款衣服鞋子的习惯。
这几天,她睡不着看监控,每天晚上他和猫互相作伴,猫不会说话,他也沉默
,手机总是反复拿起又放下,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他下班回家后喝点酒,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玩她留下的游戏机消磨时间,钓鱼种菜捕蝴蝶,她登录账号看过,他没动岛上的布置,只是把她在游戏里的贷款都还清了。
他也来过学校,应该不止一次,但只是把车停在停车场待一会儿,没有打扰她上课,校园那么大,偶遇到她的概率很小,她去医院也不一定走正门,有一天沈千苓来找她吃饭,看见了车牌,说他像块望妻石。
“绿灯了,”江洐之提醒道。
仿佛再晚一秒,手链和新镯子就会被她摘下来扔掉。
手腕上手链的轻盈晃动,舒柠抬头目视前方,她叫他:“江洐之。”
“嗯?”
“前面路边可以临时停车,你下去。”
她不反感某样东西的表现是很明显的,戴上首饰后的神情不是讨厌,江洐之打开音乐,悠然地闭目养神,他说:“你把戒指还给我,我今天就不烦你了。”
去年他去外地出差回来,在机场买了一对情侣对戒。
当晚两人大吵一架,她把戒指扔了,他从沙发角落里找到,后来戒指她是收下了,但一次都没戴过,不是她不喜欢,主要是因为他天天戴着在外招摇,哪有正常重组家庭的兄妹戴情侣对戒的。
道路两旁的路灯亮起,城市沉入夜晚的浮华,舒柠的余光瞥到江洐之还戴着那枚对戒。
他换了副银框眼镜,黑色西装和衬衣让他整个人气场偏冷,衬衣袖口被牛奶打湿挽到了手肘,皮肤下的青筋隐隐凸起,蜿蜒盘旋,手背伤痕浅淡,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戴着一枚戒指,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舒柠说:“我没带走,就在衣帽间的柜子里放着,你少倒打一耙。”
“我没找到,”江洐之的语调漫不经心,“你回去找找?”
“想骗我回去啊?你一个人睡不好?”
“我睡不好是我活该,重要的是你没睡好。”
舒柠握紧方向盘,“真好笑,你以为我不跟你睡在一张床上就会天天晚上做噩梦?难道我想找人陪,找不到吗?”
江洐之心想,宿舍有室友,她还是会被噩梦吓醒,所以她总是在医院待到很晚才回宿舍也不全是因为放心不下周宴,大概是害怕睡觉。保镖不会事无巨细全说给他听,但他知道,每天晚上周宴都和她一起上车送她回学校。
周华明突然离世让所有人措手不及,也包括江洐之。
这些天,他不是放手了不争了,是说服自己给她疗伤的空间。
“外面没我这么听话的,你说不想看见我,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
春节过后,这是舒柠第一次被笑话逗笑,由心而发地笑出声:“你听话?我要分手,你死缠烂打,我让你下车,你胡搅蛮缠。”
江洐之抬手解松领口的纽扣,不紧不慢地道:“男人百依百顺只有被甩的份,一个礼拜很漫长,我再不来刷刷脸,过不了多久你有了新欢,我就没戏可唱了。”
“江总不是声称如果我不跟你谈恋爱你就要搅黄我和别人的缘分?”
“男小三传出去不太好听。”
音乐节奏轻快,车窗外霓虹灯闪烁,舒柠的眼角眉梢都是笑,“你还要名声呀。”
难得她不是一副冷冰冰不理人的模样,江洐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被她抓住后,索性直接支肘盯着她看。
他是不在意名声,但总不能让她摊上一个晚节不保的爹,又有一个声名狼藉的老公。
这话说出口会立刻破坏掉此刻的气氛,他当然不会犯蠢。
“毕竟我也是要抛头露面的,名声太烂,不讨长辈欢心,而且沅姨看女婿的眼光比较高。”
舒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装得再无害,本性难改。
她当着江洐之的面给沈千苓打电话,且开外放。
沈千苓担心她被这场潮湿的雨泡发霉了,每天一日三餐准时问候她需不要小酌一杯放松一下,“柠宝,我今天有机会陪陪你吗?”
“好无聊,只喝酒没意思。”她不敢让周围的环境静下来,否则冯夏风的话就会一刻不停地重复往耳朵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