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打扮,应是他的幕僚。
林书棠无甚在意地抬眼。
一息间,所有呼吸滞在了喉间。
是宋楹!
林书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比起她的惊异,宋楹倒面上一片平静,看着林书棠时,嘴角含着得体的笑意。
像是在林书棠望过来时,早已经看了她很久。
对于今日的相见,也早有准备。
那一夜,林书棠与他隔着一扇面具。
她虽凭借那道狰狞的疤痕,识出他的身份。但到底二人没有戳穿那层窗户纸。
可是今日,宋楹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站在了国公府门处。
明明白白,坦坦荡荡将自己的面容示于人前。
一别经年,宋楹比之从前,更加沉稳了些许。
可眉眼间竟也添了几分羸弱和病气。
如今积雪已消,他还裹着大氅。
林书棠不由自主眼神落在了他被毛领遮住的颈子上。
是因为伤势的缘故吗?
手背上骤然压重一股力,不算重,却也不轻。
尤其林书棠这些年被娇养在宅院,平素里净手的水都是要取雨后花心间的晨露。
富贵人家一般都是用这种水来泡茶。
是以,林书棠不比从前随父走商的时候皮糙肉厚,肌肤眼下是娇嫩得不行。
被沈筠这样一按,忍不住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才恍惚回过神来,感受到头顶处压迫性的眸光。
她慌忙垂下头,不敢再看宋楹,也不敢去看沈筠的面色。
当年惨状还历历在目,林书棠实在太害怕他们二人相见了。
沈筠不会放过他的。
皇帝与人一阵寒暄后,邃问起了林书棠和沈筠来。
众人立马让开了一条路,将这边的情形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人前。
林书棠被这一声来自天子的询问惊得激灵。
手着急从沈筠手心拽出来,却纹丝不动。
林书棠害怕他真的在这里发疯,也不敢再挣扎。
迎着众人射过来的眸光,小幅度地向沈筠靠近了几分,借着二人交缠的衣摆,林书棠将两人十指紧握的手背在了身后。
皇帝逗弄着乳母怀里抱着的沈厌,笑道,“这孩子的眉眼倒有几分沈卿当年的模样,日后定然也是一个聪慧的。”
“这日子过得还真快,沈卿当年向朕请旨赐婚,似还犹在昨天。”皇帝感叹了一句,看向了他二人,“如今见你们小两口琴瑟和鸣,又有麟儿绕膝,朕心甚慰啊。”
“这是朕特命尚工局打造的羊脂玉长命锁,就贺世孙平安顺遂。你夫妻二人将他教养成才,来日定也如沈卿一般不输其父,为国效力!”
皇帝大手一挥,朗声笑道。
身后的小监躬着身子上前,将一个梨木锦盒呈上。
众人皆艳羡地看了过来。
沈筠却没有动作。
林书棠心瞬间打起鼓来,微微抽了抽手,沈筠依旧拽着她不放。
眼见着众人的视线即将变得古怪。
林书棠咬牙,心里暗骂一句疯子。
恭敬的主动接过了小监手里的黄梨木锦盒。
沈筠也果真放开了她。
林书棠敛衽屈膝,“妾谢陛下隆恩。定与世子同心同德,照料好世孙,不负陛下嘱咐。”
一番话滴水不漏,不卑不亢。
沈筠站在她身侧,亦躬身行礼。
旁人看去,倒是鸾凤和鸣,妇唱夫随。
皇帝笑了笑,很满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