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说问不出来吗?”季怀翊朝着沈筠的背影喊道,扬起的一片尘土呛进他的肺里才让他止住了声,却是连连咳嗦到他直不起腰来。
校场操练的军士一个个铁板着脸,却还是忍不住偷偷转动着眼珠子觑着。
震天的操练声里夹杂着几声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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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门外的巷子里,影霄等人一直守在此处。
不止陈府,凡是军器监的所有当年或现在的任职府邸,沈筠全部派了人看守。
一来是想看看有无人暗中与那背后之人来往,二来也是谨防上一次徐州之事的再次发生。
“世子放心,院落里也有我们的人看着,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沈筠点头,“将陈年私下里带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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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满月宴那一日,京中达官贵人皆前去贺宴。
林书棠与赵明珠相约了时辰,是一道进的陆府。
沈芷溪面上难掩激动,今日特别着了一身桃红色衣裙,鬓边还簪了蝴蝶步摇。
走起路来,形态拟真,活像是真的蝴蝶一般,让人眼睛都移不开。
她的手帕交们见着她,忍不住地一个个啧啧称叹。
沈芷溪自是笑得合不拢嘴,偏头看了一眼林书棠,得了她点头,立马和着那些女娘去了后花园子里逛。
“我瞧着沈四小姐似与从前不太一样了。”赵明珠望着沈芷溪远去的背影道,“到底还是女儿家情态,面上是一点儿都藏不住。”
林书棠偏头有些讶然,没曾想到,赵明珠竟然看得如此通透。
“我这叫做旁观者清。”赵明珠笑着,“好歹我也是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
她话语里刻意压低了几分成熟,让林书棠有些忍俊不禁,“说得好像你已经一把年纪了。”
“你惯会取笑我。”赵明珠也“噗嗤”笑出了声,二人挽着臂穿过回廊向着前宴里走去。
“不过让我猜猜,可是,这陆府的大公子陆铮?”
林书棠偏眸,更是愕然。
“这可不怪我啊。”赵明珠连忙表示无辜,“你家四妹妹方才眼睛都只差黏在那陆大公子身上了。”
“她也及笄了,明年那陆大公子若是上门提亲,也未尝不是一桩美事。”林书棠眼下也想通了,既然郎有情妾有意,她又何须做那棒打鸳鸯之人。
且四妹妹也保证过了,多余的没有做,那一日是第一次,却到最后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了。
“是。”赵明珠也点了点头。
二人说话间已经走出了长廊,由着下人引到了前宴,刚一进去,就听见里面一声巨大的轰响,忙慌便有一群人围了上去。
等到人群散开,才见着是最里面那人是陆侍郎。
只因他眼疾犯了,竟然一不小心撞上了香炉。但好在未伤到筋骨,被人扶了一把起来,并无大碍。
陆侍郎笑着给大家赔礼,众人连忙表示并不打紧。
毕竟,晟朝上下谁人不知,陆侍郎这眼疾是当年在边关被西越所伤。乃属荣光,没人会觉得他扰兴。
林书棠抬眼望去,陆侍郎的左眼靠近日穴的地方,有一道粗长的疤痕,据说当年是西越人持箭射进,再偏一寸,就能毙命。
如今,只是伤了一只眼睛,时不时地不能视物,倒也不算什么了。
宴席正式开始,在府门迎客的大公子和二公子也都回了来,满堂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林书棠并不是真的想要参加陆府的满月宴,不过是为着寻个由头出府。因此在宴席上并不打眼。
只想应付了了事,好出府去绫罗铺子。
却不想,总有一道眼神盯着自己。
林书棠抬头望去,正是陆府的大公子陆铮,瞧见她望了来,也不躲闪,径直朝着林书棠笑着点了点头。
林书棠颔首,并未多作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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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当日沈筠找了陈年以后,陈年回去就将自己祖父留下来的东西,尤其是书写笔记等都仔仔细细查验了一番。
陈松一直以来都有记录的习惯,军器监的值所里写一份,家中也会备一份。
隔了这么些日子,陈年终于找到当年,关于运输朱红漆的一点记载。
消息由影霄传回,沈筠快马加鞭从御校场赶赴。
谁知走到半路,竟收到影溪来报,说是林书棠在陆府不见了人!
沈筠当即调马转头,朝着陆府而去。
影霄翻身下马,径直拦在了马前,“世子!夫人是正大光明入得陆府。他们不敢不交人的。”
眼下,还是去陈府更重要。
沈筠居高临下睨他,手扯着缰绳,马蹄在原地踏步,他沉声吩咐道,“你带着剩下的人去陈府,务必保证陈年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