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难过,眼泪像是落花一般凄凄沥沥砸落,顺着沈筠的指尖落入掌腹,顷刻就打湿了好大一片。
沈筠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她就哭得这样伤心,那些话何尝不是像针一样往他胸口刺。
待在他身边,她就这般难过?
他心里又气又涩,难不成叫她与宋楹成了婚,她就觉得日子有盼头了?就觉得宋楹有趣极了?
想起她穿着鲜红的嫁衣站在宋楹身侧的模样,沈筠心间又起了火气,可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是真的难过。
便又觉得是自己逼得紧了。
他没办法,只有将她牢牢地看着,他才觉得心安。
她一向鬼精鬼精的,一旦他有丝毫地松懈,她便能立马逮着了机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什么,他也清楚,林书棠不喜欢他。
既然得不到心,人总该是留下的。
“那些人不能撤,等事情结束,你想去哪里,我不会拦着。”沈筠到底还是狠了心肠道。
林书棠见他油盐不进,眼泪也不流了,她失望地敛下了眼睫,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此后一连几天里,都不再与沈筠说一句话。
即便是在床榻间,被他恶意的顶|弄,林书棠也偏过了脸去。一副誓要与他抗争到底的模样。
好像很后悔和他开始。
这让两人见面时空气里总会萦绕着一股沉闷的窒息,房内侍候的下人只恨不得能够赶紧得了主子的命令退下去。
小桃白日里随着林书棠去后院里坐着的时候,忍不住劝了林书棠一句,问她何必与公子僵持,到了最后,受累的反而是姑娘。
不如早些说开了好。
林书棠轻轻摇了摇头,她和沈筠能有什么好说的呢?
左不会结果还能比眼下更糟了。
小桃见林书棠意兴阑珊,并不打算多言的模样也就没再开口。
她不过也是一个下人,主子间的事情哪里能够有她多置喙的时候。
许是要应验小桃的话,晚间里,沈筠竟然没有出现。
林书棠一个人用了膳便上了床休息,一直到第二天,榻侧都是凉的。
沈筠没有回来。
此后几天里,沈筠一直没有出现。
倒是宅院里突然多了很多新面孔,个个瞧着身形高大,肌肉紧实。
不似寻常小厮,应是练家子。
林书棠这才知晓,沈筠当日说得玉京恐生变故,是指太子和二皇子生事。
如今玉京城内,两房军队已至宫门城下,各自都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竟然一时叫人分不清是何人先行起事。
皇城外的军队整装尚需时间,如今,由沈筠领兵一举围困。
可敌我尚不能分,要想平此叛乱不是易事。说不准就因“识人不清”死在了乱刀之下。
林书棠连忙问道,“他可有把握?”
见着姑娘面上的焦急之色,
下面的人也不敢含糊,蹙紧了眉头,“公子的事情,小的们也不清楚。”
“但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想来定能逢凶化吉。姑娘不必担心。”
因为太子和二皇子都师出有名,为了日后能少一些民怨,积累民心,因而这场叛乱鲜少得并未曾波动到玉京城内的百姓。
长街上虽已血流成河,但竟无一兵一卒杀进百姓家中。
不比西越作乱时一般烧杀抢掠。
宅院内添了不少府卫,暗地里还有训练有素的暗卫看管。只要林书棠不随意出府,锦绮坊这一带实在安全。
待宫门下的情况被止住,不日玉京便能恢复太平。
林书棠挥退了来禀报的下人,自个儿进了里屋。
她坐在床边,平静已久的心又再度“砰砰”直跳了起来,这是一个机会。
趁着玉京混乱,她逃出城去,沈筠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天南地北,他再想找到自己就不容易了。
更别说,万一他死在这场战役里呢?
林书棠蹲下身子,手摸上床底,将卡在缝隙里的迷药掏了出来,她上一次为了药倒沈筠,用了将近一半的料。
剩余的她害怕被发现,于是没有随意扔掉,只藏在了这里。
眼下倒是又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