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棠走进,坐在桌边,“我昨日见着了师兄。”
沈筠手上动作一顿, 轻垂下眼,应了一声。
今日的早食与昨日的差不多,只是换成了鸡丝粥,多了一叠蟹黄汤包。
应是一早去镇子上买的。
“这些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 要不要留下?”林书棠询问道。
沈筠掀起眼帘看她,她又移开了目光,执起竹筷换了话题,“沈厌他醒来了吗?”
沈筠盖好食盖,“醒了,我去唤他。”
隔壁院子。
沈筠推开沈厌的房间,沈厌正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还在香甜的睡梦中就被沈筠掀开了被衾。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哀怨地看着沈筠。
在得知娘亲要与他一起用早膳,心里那点不耐立马全部消失,兴高采烈地捡着衣服穿上,噔噔噔地就出了房间。
沈筠在身后慢慢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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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棠幼时便随着父亲走南闯北,唯有玉京从未踏足。
世人皆言,那是皇城天子脚下,膏梁富庶,自古权贵云集之地,乃是当世最为繁华的城池。
林书棠无数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去玉京会是怎样的场景。
后来兜兜转转,她竟果真踏足了玉京,确是被人囚禁在宅院之中。
玉京,其实对她而言,依旧陌生,她从未真正踏入过这座城。
做完叶安的那一批器物,日子已经进入冬日。
她的东西不多,每到一个地方,林书棠从没打算过要久留。
因此离开时东西仅仅一个小小的包裹便可以打包,一如昔年她离开国公府时。
林书棠离开的季节是春季,回来时恰好迎来玉京的第一场雪。
一下了马车,头顶便飘起了簌簌扬扬的雪花。
林书棠抬头,雪花飘在眼睫上,视野里便糊成了雾色。
沈厌拉着林书棠的手,要往国公府内走,林书棠却停在了原地。
沈厌不解地抬头,林书棠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娘亲在城西租了一间院子,阿厌若是想娘亲了,就来看娘亲?好不好。”
“什么时候的事?”
不等沈厌有回答,林书棠余光里便见着那抹皦白色衣袍站在了沈厌身后。
男人垂着目,林书棠即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那道极具侵略感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她状若无事的拂开沈厌肩头上的雪花,“我来京前,就托人看好了。”
“是谁?”他竟然一无所知。
话落,身后便传来马蹄的声音,众人望了过去,只见马车车舆处坐着的赫然是叶安。
车夫在旁边架着车,还未消停稳,他就从上面跳了下来。
“还好赶上了,走吧。”叶安笑着望了过来。
林书棠转头看向沈筠,“城西青梧巷,和离书备好就来找我。”
她转头走得毫不留念,沈筠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我会为你找一处宅子。”
你别跟他走。
他甚至没敢抬眼去看林书棠的眼睛。
“沈筠,这和你无关。”
林书棠温和地笑着,语气却疏离得让人难过。
“还请世子爷多上心,莫要叫我久候。”
她挣脱开沈筠的手,跟着叶安上了马车。
沈筠站在原地,雪下得越来越大,厚重的雪花在空中翻飞,将视野都模糊。
直到那架青帷布马车消失在转角处,再看不见影子,目之所及,天地皆白。
“我不想住在国公府里,我要去青梧巷。”沈厌有些憋闷。
“那你便去。”沈筠开了口,他眉眼间有些烦躁,“收拾你的东西,叫影霄跟上。”
沈厌睁大了眼睛,利索地被人推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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