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迅速缠绕上他的心脏。
白慕雪状告的是他李成宇!不是殷老!
若告殷老,白慕雪还有机会。
可他李成宇?碧渊宗掌门之子!!
许多事情他可以推说是被殷老蛊惑,是被迫参与,甚至可以反咬一口是被胁迫!那些暴行,他并没有亲自动手,皆由殷老和手下经手……只要父亲和宗门愿意保他,那些罪证顶多让他受些惩戒,远不到处死的地步。
到时候……按照天罚种的规则……
李成宇看向白慕雪背影的眼神中,慌乱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致怨恨和一丝扭曲兴奋的怨毒。
白慕雪,咱们俩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众人踏入大殿,殿内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恢弘浩瀚,穹顶高悬,梁柱粗到需三人合抱。
目光上移,只见大殿的四个方位,各有一座悬浮于半空的玉台。玉台之上,云雾缭绕,端坐着四道身影,周身似有薄雾萦绕,难以窥测其真容。
这四位,显然便是当今修真界四大宗门的掌门人。然而,大殿主位并非随意排列,而是依着宗门实力依次落座。
正北方位,气息最为磅礴厚重,为四宗之首,乃是碧渊宗所在。
正东方位,星辰运转,流光溢彩,是玉霄阁。
正南方位,隐有书卷浩然之气,是斋星院。
正西方位,气息纯粹,正是天墟宗。
这排序并非刻意刁难,碧渊宗弟子众多,资源雄厚,势力盘根错节,综合实力确为四宗之首。
而天墟宗因门规强调心性,弟子入门首重心怀正义、专求法术精进之辈,且弟子们常年奔走于降妖除魔第一线,不喜经营势力,也鲜少参与宗门间的交际,门人数量远逊于其他三宗,规模也相对较小,故而位列末席。
陈逸长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四位掌门,相关人等均已带到。”
正北方位的玉台上,一个平和的声音传来:“好。”
话音落,陈逸与忻安默契地转身,身形一动,便化作两道流光,落在了代表天墟宗方位的玉台之下,肃然而立。
段少风也同样回到了碧渊宗方位的玉台下方。
转眼间,空旷辽阔的大殿中央,便只剩下白慕雪,李成宇,以及被束缚的殷老。
而苏云浅……
他进入大殿后,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那四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眼中没有任何敬畏之色。
苏云浅既未像陈逸等人那样回归本宗位置,也未像白慕雪那样肃立中央。他目光一转,竟旁若无人地走向大殿一尊盘龙玉柱旁,姿态闲适地倚靠着。
毕竟他身为妖界三殿下,根本无需在意这些人族宗门的规矩礼法。他既无罪,那在场的这些人族修士,也自然无人有资格来审判他。
“两个孽畜!”
碧渊宗掌门的怒斥突然在殿内炸开,声浪蕴含着强大的威压,让殿中的李成宇和殷老都是浑身一颤。
“身为修行之人,竟敢私自囚禁凡人,置宗门规矩与天下道义于不顾,简直是无法无天。”
“将我碧渊宗的脸面都丢尽了!似你等这般心性,不配为我宗门弟子!即刻领罚,废去修为,永逐出门去!”
这惩罚听起来不轻,废去修为对修士而言等同于断绝道途,逐出宗门更是身败名裂。
然而,他话音刚落,白慕雪清冷的声音便响起:“李宗主,容晚辈斗胆直言。”
她微微拱手,话语却直指核心:“李成宇与殷老二人所犯之罪,绝不止‘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便可了结。以活人献祭,修炼早已禁绝的邪术,哪一条拎出来,都是该伏法的死罪,岂能如此轻纵?”
碧渊宗掌门所在的玉台上,灵光微微波动,陷入了沉默。半晌,那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惊疑:“哦?竟还有此等事情?”
话音未落,一直萎靡不振的殷老,却突然挣扎着抬起头,嘶哑地喊道:“没错!是老夫所为!碧渊宗总是瞧不上我,资源也倾斜给其他弟子,我不甘心!我弄那些凡人来献祭,修炼禁术!只为让大家看看,我不是什么无能之人。”
白慕雪眸光一寒,立刻反驳:“可笑!那囚禁之地乃李成宇私产,阵法布置岂是你一人能完成?分明是你二人合谋,甚至可能……牵扯更广!”
昭义殿内的气氛紧绷,段少风出言打断,沉声道:“小友,此言差矣。宗门之内,弟子长老数以万计,谁能保证其中没有一两个心术不正的蛀虫?岂能因一人之恶行,便无端怀疑所有同门?此非公允之论。”
他试图将水搅浑,将白慕雪的指控曲解为对整个碧渊宗的攻击,以此来转移焦点。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嗖!”
一道身影猛地暴起,如同惊弓之鸟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大殿门口疾驰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放肆!”天墟宗掌门所在的玉台上,一道金色光绳后发先至,精准地缠住那人的脚踝!
“噗通!”
那逃跑之人重重砸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灵力溃散间,露出了面容。
众人定睛看去,白慕雪微微皱眉。
那人她认得,正是碧渊宗的吴长老!几年前为了给沈鹤讨回公道,她曾与此人切磋过,其修为不俗,在碧渊宗内也算颇有地
位。
此刻,吴长老脸上满是慌乱,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嘴里不停重复:“不!不是我干的!与我无关!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