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相处这么久,冬忍早已看透了他的诸多特质。
有些时候,他表现出的情绪都是伪装,不过是用来达成目的的小伎俩。
外人见了多半会以为他真在生气,唯有她能一眼洞悉,他话里话外的另一层深意。
这个人老在奇怪的时候格外要面子。比如小时候,他总纠结于自己先主动打招呼,觉得是热脸在贴冷屁股。现在讨要零食也不直说,偏要拐弯抹角等她分享,否则就落于下风似的。
陈释骢见她主动递来零食,脸色稍稍缓和,低下头咬了一口。
冬忍:“好吃么?”
他心里相当满意,嘴上说的话却相反:“……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那你别吃了,这个会掉渣,喂你好麻烦。”
“???”
过了一会儿,陈释骢的修理工作完成了。
他将手机递给冬忍,说道:“好像恢复了,你检查看看,东西都在么?”
冬忍接过手机翻看,见屏幕不再闪烁,又点开通讯录和相册粗略浏览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偏偏陈释骢瞥见了什么,立刻让她把页面调回去:“这是什么?”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正是陈释骢给姥姥姥爷拍照的场景,带着老式手机像素不足的粗糙质感。
他不禁好笑:“原来你那么早以前就偷拍过我?”
她反驳:“这不是偷拍。”
“那是什么?”
“这是自卫反击。”冬忍一本正经道,“是你那天先动手的。”
他当时在家中疯狂拍照,她才出此下策。
陈释骢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晌,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发给我,我想要这张照片。”
冬忍闻言,朝他伸手:“付我短信钱。”
他从书包里抽出一个信封,随手塞进了她的手里:“不用找了。”
冬忍捏开信封,诧异道:“怎么拿信封装钱?”
这一下,陈释骢幽幽地望她:“你说呢?”
她这才恍然大悟,淡定道:“哦,待会儿就把钱包还给你。”
翌日,一行人继续游学之行,上午先前往宏村,下午又来到西递。
西递的小巷别有韵味,当地人依旧栖居在老屋中,不少民居门前溪水潺潺,不远处
更有大片油菜花田肆意铺展。
村里的游学队伍不止一支,许多艺术生或临水而坐,或驻足花田前写生,将这座古朴雅致的皖南古村,一笔一划绘入画中。
老师们考虑到大家的体力,提议下午自由活动,好让所有人都能静下心来,细细品味这方水土的安逸与静好。
班里的人在村落里四处漫步,不知是谁发现了一处售卖手绘书签的小店,大家索性一人买了几张,也学着艺术生的样子,寻一个地方写生,消磨剩下的时光。
颜料是店家提供的,不能带离太远,众人便都聚在门店旁的长椅上,一边蘸着颜料勾勒眼前的景致,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
有人发现陈释骢的微信头像变了,问道:“陈释骢,你换头像了?”
陈释骢颔首:“对。”
“为什么照片这么糊?”
“氛围感。”
“?”
林筱沫的画技不错,很快就速涂出好几张书签,还将其中一张递给冬忍:“给你画了一张。”
冬忍接过来一看,书签上画着一个正伏案学习的卡通小女孩,发型和衣着都与自己有几分相像,旁边还点缀着几朵清新的金银花。
林筱沫抽出另一张,递给了陈释骢:“给你们俩也画了一张。”
她送给陈释骢的书签是双人卡通画,画里两个小人正兴致勃勃地爬黄山,一个衣服上印着小花,另一个衣服上则印着小马。
冬忍不由赞叹:“画得真好,而且你画得好快。”
她才打了个线稿,好友就画完好几张,连涂色都完成了。
林筱沫:“嘿嘿,我的漫画可不是白看的。”
同样爱看漫画的陈释骢,望着书签上精湛的画工,又用余光对比自己的作品:“……”
林筱沫又画了片刻,注意力就被不远处的动静吸引。她张望一番,提议道:“要不要去挂许愿牌?他们说可以求学业。”
冬忍仍在埋头绘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也是,你不缺这个,我去挂一个。”
长椅边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寥寥几位还在执着写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