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蹲大牢,简直是人生中相当不可多得的一段体验。
至于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慌,那当然是因为几个主角都在这里,主角都没慌,他一个路人甲有什么好慌的。
谢消寒盘着腿,支起下巴看沈留春,就见这人乐呵呵地背过身去给储物袋里的雪花莲又塞了一圈灵石。
“怎么了吗?”沈留春注意到他的视线,将雪花莲收起来后转向谢消寒。
谢消寒摇摇头,只是盯着他看。
被看得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的沈留春:“……”
好在两人没对峙多久,牢门外面就来了一伙人。
为首的是今早当街纵马的那位圆脸少年,贺乐驹。
也就是城主唯一的宝贝儿子。
贺乐驹板着一张脸,神色还有几分怒意,眼神扫过牢里面的那四人,“害我从马上摔下来的那个,对,就是那个青色衣衫的,给我出来。”
话刚落地,常知清就攥着拳头,几乎按耐不住自己想要给人扎针的手。
死死将他手按住的季霄天小声道:“忍,忍忍就过去了。”
常知清冷嗤一声,要是贺乐驹敢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他立马就拔针,不把这人扎傻,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连本少爷都敢惹,你惨了!”贺乐驹背着手,在牢门外来回踱步,“你真的惨了!”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小厮跟着他踱来踱去,掐着嗓子出谋划策道:
“打他个五十大板!”
“扒了他的皮!”
“对,然后顺便把他给腌了!”
沈留春眼睁睁看着常知清的手越攥越紧,甚至额角都爆出了几根青筋。
看起来忍得好辛苦,沈留春有些不合时宜地想。
摆摆手,贺乐驹阴冷着声音道:“不,这些惩罚都太轻了!”
他咬着牙接着道:“远远比不上今日我从马上摔下来的痛苦!”
“那你还想怎样?”常知清咬牙切齿道,手已经摸进了袖子里的那一排银针。
“呵,”贺乐驹冷笑一声,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常知清,半晌后才道:“我当然是要让你也尝尝从马上摔下来的滋味!”
满脸怒气的小少爷接着道:“我从未如此丢人过,竟然当着那么多人从马背上摔下来!我要让你也尝尝这样痛苦的滋味!”
几个小厮纷纷附和起来,“少爷您说得太对了!”“不愧是我们少爷!”
常知清:“……”
沉默半晌后,常知清的手从银针上松开,缓缓道:“可以。”
沈留春揣着手看他们,突然想起来了某个理论,关于如何一点点降低人的底线。
牢门被狱卒打开,几个小厮走了进来,正要押住常知清,就被这人错身躲开。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常知清冷嗤一声,自己迈出了牢门。
经过贺乐驹身边,他甚至还翻了个白眼,“走吧,小少爷。”
贺乐驹登时又冒起一团怒火,快步跟上常知清,一拳砸在他肩上。
哪里受过这种气啊,常知清疼得龇牙咧嘴,暴喝两句后一拳砸了回去。
两人顿时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拳脚无眼,几个小厮和狱卒也不敢上去拦,围在两人旁边急得团团转。
沈留春凑近谢消寒,小声问他:“他们这样打下去,真的没事吗?”
“无碍。”谢消寒道。
“噢。”沈留春把眼睛移开,也不敢去看外面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看起来真的好痛。
扒在牢门上,季霄天伸出一只手,大喊:“知清啊,你还好吗?”
沈留春:“……”
这个牢房就像一锅巨大的粥,加了各种杂七杂八的料,正各自沸腾着。
良久,地上那难舍难分的两人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推搡着出了大牢。
牢房现在就剩仨人。
沈留春坐在草堆上,一根手指点在地上画圈圈。
地下堆着的是枯黄的干草,沈留春盯了几息后,随手抓了几把,开始在地上堆窝。
直到眼前伸来一只攥着干草的手,沈留春抬眼看去,发现是谢消寒。
于是他将干草接过,接着在地上堆窝。
季霄天在旁边看了半天,试图加入,却被谢消寒用剑鞘推开。
“干嘛呢你们这是?”季霄天蹲在两人旁边发问。
沈留春解释道:“堆三个窝,咱们今夜要是出不去,还能凑合一晚。”
将手上的干草递给沈留春后,谢消寒斜了季霄天一眼,言简意赅道:“蠢。”
季霄天:“……”
“今早把我们抓来的时候不就说走个过场吗,怎么还不把我们放出去。”季霄天怨气满满,蹲在地上阴暗地画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