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实往往要比想像更加残酷。刚刚办理完出院手续的他，还没见到医疗帐单长什么样子，就先一步收到了一连串催命简讯。
医保价格暴涨、物业费与水电欠费催收、救护车帐单分期提醒……
一条条简讯，像一把把钝刀，割在他早已紧绷的神经上。
张巔峰摸出手机，指尖颤抖著点开银行app。
可怜的余额，在这一波帐单的衝击下，恐怕连这个月都挺不过去。
卖房子？
他现在居住的公寓本就是廉价房，次贷危机下房价持续走低，除非以跳楼价甩卖，否则根本没人愿意接手。
就算真的卖掉，钱也不够填上医疗债务的坑。
不！
他还有一个机会——上大学！
只要被大学录取，他就可以申请学贷，彻底顶过这一波斩杀。
如果侥倖进入藤校，那他毕业后就能直接以高端人才的身份润回祖国，东大西大没有引渡条例，他连学贷都可以不还！
为此，张巔峰一早便向十几所大学提交了申请。所申请的学校可谓五花八门，但整体上却遵循著两大原则。
首先，是远离纽约原则。
毕竟，纽约是未来的漫威主战场，齐塔瑞人入侵、洛基、浩克、无限战爭全炸纽约，自然是离这里越远，离安全越近。
其次，则是风险分散原则。
他的成绩单和竞赛奖项全都是顶配，即便顶著华裔、缺乏人脉的双重劣势，也有小概率被藤校录取。
但他不想把一切赌在这一点概率上。
因此，他在提交申请时，除了几所最为嚮往的藤校之外，还覆盖了从州立到私立的普通院校，有衝刺，有匹配，有保底，可以应付各种情况。
现在万事俱备，就只差老师几个月前答应的那封推荐信，迟迟没有到位。
眼看著今天已经是2007年的最后一天，也是部分大学申请日期截止前的最后一天，张巔峰终於决定不再等待，深吸一口气后，拨通了数学老师的电话。
“餵。”老师声音冷漠，远不似往日里那般和蔼。
“老师，您好！我是艾利克斯，关於您之前承诺的推荐信的事儿……”
还不等张巔峰把话说完，老师便粗暴地打断道：“艾利克斯！那封推荐信，我是不会写的。”
“可是你明明答应过我……”
“谁能证明？”老师的话语锋利如刀：“而且，当时你父亲还活著，他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可以支持你读完大学。而现在，你连生活费都凑不齐，就算被录取了也读不起，別浪费我的时间。”
张巔峰连忙辩解：“我可以申请学贷！只要有您的推荐信，我一定会被录取，学贷能覆盖学费和生活费，並不需要浪费您太多的时间，看在上帝的份上！”
“好吧，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不怕把实话告诉你！”
老师的语气稍缓，但言辞却依旧冰冷：“你一旦中途輟学，是要对我的信誉造成影响的。现在这个环境下，所有地方都在裁员，任何一点信誉损失，都会造成失业的风险。我並不想把全家人的命运，押宝在你身上！”
言罢，老师直接掛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