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下午,春日太阳暖人,云穗后背全汗湿了。
云穗拧了一把帕子,擦了脸和脖子,看着两坛子腌菜,觉得汗水没白流。
收拾完院里的东西,换了身衣裳,他这才出门去吴大舅家了。
这会儿离晚饭还有些时辰,周氏本来在做饭,见云穗来了,让吴秀林替她看着点锅,转身去了卧房。
“娘,我来吧。”云穗撩起袖子就要进厨房。
吴秀林挥挥手,让他歇着去,这孩子眼里也太有活儿了。
“穗儿快过来。”
云穗听大舅母喊,撸下卷起的袖子奔了过去。
“来,试试。”
周氏将手里的桃粉色春衫递了过去,云穗双瞳微睁,木愣愣地接了过去。
“这是你娘买的料子,本来你二月生辰时就做好了,没成想你这娃娃刚开春就窜了一截,开了春铺子里也忙,我就给耽搁了,现在才做好。”
云穗的心软得跟今早做的嫩豆腐似的,但说不出话,
这都四月了,娘还惦记着自己的生辰。
吴秀林不擅长绣活,去布庄买了料子请周氏代劳,横竖肥水不流外人田,这针线钱给谁不是谁。
周氏见云穗眼泪汪汪的,知晓这孩子是苦水泡大的,也不多说,只上去揩了揩他的眼角,又让他赶紧试试,说待明日过遍水晒干了,好穿新衣去黎阳见沈延青。
周氏又笑道:“这衣裳鲜亮,二郎一眼就能瞧见你。”
云穗一听这话,顿时羞红了面颊,心里暗暗想沈延青会不会喜欢他穿这样鲜亮娇俏的颜色。
与此同时,今日也是三月月考的放榜日,外舍众人聚在折桂堂看榜品文。
这次月考依旧是书院出题,分帖经、墨义、时文三类题,帖经墨义和时文分了两个小榜排名,又综合两项小榜排了一个通榜。
这样细致的分类排名有助于学生知道自己哪项不足。
这帖经墨义的榜首依旧是沈延青,时文榜首是裴沅,而通榜的榜首却是陆思则。
裴沅仰头摇着扇子,见自己的名字在陆思则之下,心有不甘。
升入内舍看的是通榜成绩,虽然名额不止一个,但以榜首的身份补入还是不一样的,至少能让内舍的那些老生高看一眼。
秦霄通排第三,发挥稳定,沈延青却到了第九。
第九的成绩不算耀眼,众人的视线自然不会落在小透明身上,就连考了第六的于辅庆这回都没阴阳怪气。
今日的红人是陆思则和裴沅,众人围着两人,或询问制艺技巧,或邀请喝酒,或阿谀奉承。
也不难想,一个是世家大族的嫡长子,一个是书香门第的贵公子,又有这等才华,自然巴结得热乎。
沈延青抱臂看着自己的成绩,心里十分满意。
时文能单排十六,他殚精竭虑,熬了三日夜整理出的模板总算发挥了作用。
突然一条温热臂膀搭上了肩头,沈延青扭脸一看,是秦霄。
见他面带安慰之色,沈延青就知道秦霄误会了。
拜托,他现在很高兴好吗!!
两人闲扯了两句,秦霄确定沈延青没有半分沮丧,这才放下了心。
秦霄伸了个懒腰,云淡风轻道:“行了,我得回去陪我家符真吃饭了。”
“赶紧去吧。”沈延青肘了下秦霄,“你每天来书院怕是来消食的,日日念着陪符真吃饭,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说着,还故作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秦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凑到沈延青耳边道:“别人这样说也就罢了,你好意思说我么,若是你家那位在,你不想着陪着?你现下在跟我装甚?”
物以类聚,两人都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相视一笑,不再互相挖苦。
看完榜,沈延青心情极好,回寝舍取了些银钱,下山去了。
买了一罐牙盐和一刀纸,又在街边买了六个肉饼,沈延青提溜着物资上了山。
今日有小半日假,沈延青在寝舍吃肉饼看书,其他人直到天擦黑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