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没有你多。”沈延青立刻揶揄道,“比如明明手不疼了但非要装可怜,让三公子日日温柔小意,嘘寒问暖。”
秦霄见他揭自己的底,笑骂了两句。三人说说笑笑,也不贪杯,只把那壶温酒分了便散了。
三人议定,闭关一月,考场相见。
日月如梭,转眼就到了县试的日子。
这日,才刚刚四更天,城中鼓楼上更鼓响,沈延青迷迷糊糊睁开眼,开始穿枕边叠得齐齐整整的冠服。
他出卧房洗漱,见厨房里灯火通明,耳边不止有呼呼夜风还有柴火的噼里啪啦声。云穗蹭着围裙跑出来,见沈延青起了,忙把热水给他端了来洗脸。
“娘还在做最后一个蛋羹,你先吃。”
沈延青洗漱完,见早饭有白菜肉包、小米粥、酱肉、小咸菜、炒冬笋,还有还未上桌的蛋羹。
乖乖,果然从古至今学生吃的最好的早饭就是考试这天的饭。
沈延青就着菜喝了半碗粥,这时蛋羹才端上桌,今日这蛋羹不仅加了酱油,竟还加了香油,闻着喷香,吃起来更香。
菜齐了吴秀林却没坐下来吃饭,她马不停蹄地给沈延青装要带进考场的吃食,不算小的长耳考篮装得鼓鼓囊囊的,十分拥挤。
沈延青心想他是去考试,不是去春游,老娘也是生怕他在考场饿到了。
其实考场内也卖吃的,只是能在闲人免进区做生意的人是关系户中的关系户,只想着狠捞一笔,根本不管吃食质量,所以吴秀林才会准备这么多吃的喝的。
沈延青正在盛第二碗粥,突然一阵炮声响起,惊得他手滑,勺子落进了锅里。
考场鸣放头炮,提示城里的考生做好准备,不要睡过了头。
沈延青慢悠悠把勺子夹了出来,吃饱喝足后才提着考篮,挎着书包出门。
推开大门,巷里黑漆漆的,整个安乐巷还笼罩在浓浓夜色之中,往巷口远眺,才能看到些许微光,那光是卖馄饨油饼的,想要趁着县试多挣些墨香。
老娘和老婆想送他去考场,沈延青严词拒绝了,夜里霜重路滑,道路上又没有路灯,要是摔了反倒得不偿失。
“别慌别慌,再点点东西。”吴秀林拉住儿子的衣袖,“看看考牌、备用的笔和墨锭带了没。”
这书包里的东西昨夜已经检查了三遍,但沈延青理解老娘的紧张心情,还是当着她的面,打开书包又点了一遍。
吴秀林见东西齐全,如释重负,“好好好,都带齐了,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沈延青提着灯笼下了台阶,橙光的灯光像一只孤独的萤火虫在前途未卜的黑夜里乱舞。走出巷口,他回首望去,只见母亲和小夫郎还矗立在门口。
小夫郎见他回头了,柔柔地朝他挥了挥手。
这一刻,沈延青觉得这漫漫长路也并不坎坷迷茫,他努力,他有可亲可爱的家人,只需要大胆地往前冲就好了。
回过头,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再走快些吧,家里还有个娇娇儿等他的好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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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聪明的青青酱要开始发力了[墨镜]
第70章 头场
安乐巷离学宫不远, 原本沈延青走二十分钟就能到,今天却走了许久。
因为县试,静谧幽暗的大道上车马喧闹, 灯烛乱摇, 橙黄的点点灯光汇成一条长蛇,蜿蜒前行。
学宫就在县衙旁边, 这时候第二阵炮声响起, 提醒磨蹭的学子该提篮奔赴考场了。
天色将明未明, 沈延青盘算着这会儿应该快五更天了, 他随大流感到学宫,见裴家的车马也到了, 连忙凑了过去。
先与裴大爷和裴六叔道了安,沈延青才和裴沅、裴江、裴涛站在一处说话。
放眼望去,学宫考棚前人烟众多,有稚气未脱的小童,十几岁的少年, 也有留着长须的中年和胡须花白的老者,这些都是参加县试的考生。
“马车不许在门前停留,赶紧走——”忙得晕头转向的衙役也不看人下菜了, 谁家的马车都不许停留, 大声呵斥裴家的车夫。
又等了半刻钟, 言家的马车来了, 秦霄刚跳下车, 马车即刻就被衙役赶走了,沈延青依稀听见了言瑞抱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