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百贡士进了宫城, 先被带去了一处偏殿,有二三十位礼官在此等候教习。
待学习完一整套宫廷礼仪,天光已经大亮。
等作保的官员确定无误后,众人才进入一处殿宇开始考试。
会试覆试与举人覆试相同, 考四书一题,诗一题,题目也不难,甚至比举人覆试还简单些。
沈延青想,今日考什么并不重要,进宫学习那一套繁文缛节才是重点。
会试覆试在一天内结束,答卷要与会试的笔迹对照,阅卷大臣们阅完卷之后呈与天子,并四月十八日以上谕的形式发榜。
沈延青走出宫城时晚霞漫天,那血色般的云霞艳丽非常,他想后几天肯定会出大太阳,可以把家里的被褥拿出来晒晒。
回到会馆,只见小夫郎早备好了晚饭,就等着他回来开饭。
“今天好快啊。”云穗扑到沈延青前面前,给他松解繁复的腰带,好让他换上舒服的家常衣裳。
沈延青见屋里的小桌子被搬到了院里,桌上还摆了炉子,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宝宝,咱们今晚吃古董羹?”
“对啊,你不是爱吃嘛。”云穗从厨房端来小铜锅,“你今日辛苦了,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嘛。”
“可我不能......”
不能吃啊!我在身材管理啊!
沈延青在心里哗哗流泪,遥想当年,他可以三过火锅店而不入,但现在......当真是由奢入俭难啊!
“不能什么?”云穗放好小铜锅,拉过沈延青的手让他看,“这是菌子汤,我只放了一点点盐,又清淡又鲜美,吃了不影响你殿试。”
说着,小夫郎又去厨房把备好的肉菜端了出来,“你不是说这一月不吃肥腻么,也不吃猪肉,喏,我托人买到的牛肉,今早上刚宰的。你前几日不是总念叨想吃牛肉嘛,今儿多吃点。好啦,我去弄蘸料,你快些把衣裳换了。”
沈延青看着鲜红的肉片,心里流水似的眼泪顿时化作了口水,他一边在里间换衣裳一边朝外面喊:“宝宝,多给我加点醋。”
云穗对做香喷喷的大菜颇有研究,经过这些时日给沈大明星做形象管理餐,做各种减脂餐也颇有心得,特别是各种水煮菜的蘸料,恨不得天天不重样。
沈延青时常想,要是老婆生活在现代,别的不说,就去影视城开个轻食店,他再介绍给剧组包下演员餐,就老婆这个手艺,这个用料,复购率绝对百分百,好家伙,感觉老婆一年能赚一套房。
小铜锅咕噜咕噜地冒泡,沈延青端着碗大快朵颐。今天中午宫里赐饭,那饭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但油水是很足的,他用汤涮了两口肉就放下了筷子,这会儿是真饿了。
“慢点吃。”云穗担心地望着沈延青,生怕他噎住了。
沈延青吃了一筲箕的青菜蘑菇笋子,细嚼慢咽地吃了半盘牛肉片,最后恋恋不舍地咽了一筷子米饭。
云穗端着满满一碗莹润的白米饭,配着肉菜细细嚼,他见沈延青跟小鸡啄米似的吃着那一筷子饭,忍俊不禁。
岸筠以前最爱吃米饭,一顿两三碗是正常饭量,若是做了体力活给累着了,四五碗也能吃下去。现在一反常态,三五天吃的饭还抵不过原先一顿。
岸筠说自己少吃点米,这皮相会更漂亮,身条也会更好。
他仔细瞧了瞧,岸筠的脸确实比以前小了一圈,也更嫩了,晚间他亲在脸上,跟刚蒸出来鸡蛋羹似的。
吃过饭,沈延青为了皮肤状态也不熬夜看书了,才到二更就洗漱好,准备抱着香香老婆入睡了。
“过来。”云穗拿着一个精巧的小盒朝沈延青招手。
“宝宝,这是什么?”
“这是我托阿湘弄来的玉颜珍珠膏,是宫里御医的方子,听说公主都用这个呢。”云穗刚打开盒盖,一阵清淡香气便溢了出来。
“我先使了两日,是好东西。来,低头。”
沈延青笑了下,微微弯腰,让小夫郎给自己抹脸。
清凉滋润的膏体抹在脸上,甜在沈延青心里。
他看着云穗密匝匝的睫毛,心想老婆真聪明,他糙了这几年,差点都忘了还有护肤品这种外挂,啧啧啧,要不说人人都愿意有个老婆呢。
春天是生发调养的季节,沈延青为了自己这张皮早睡早起,这段日子把跟云穗的夫夫生活都调到了早晨或者中午,可谓煞费苦心。
对于白日行房,云穗最开始还有些羞耻,但白日里能看清沈延青动情的模样,渐渐的,他甚至更喜欢白日里干这事了。
到了四月十八,会试覆试发榜,一般覆试若无特殊情况,几乎是全员通过。
至于排名,则跟会试排名一样。这个排名大家都不怎么在意,只要通过就万事大吉了。
接下来的两天,众新科贡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迎接人生中最紧张最高光的时刻——四月二十一日的殿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