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安垂眸,手不自觉握紧茶杯,心中酸涩。
门口熬着汤药的杨拾恩听到这话,伸手擦了把眼泪。他端着药壶站起身,抿着唇把药壶放到桌子上,轻声道:“爷爷我不害怕吃苦,哪怕去街上要饭也没关系,我就剩下您一个亲人了,如果连您也离开我了,我……”
杨拾恩怎么怎么沉稳都还是个小孩子,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双手捂住眼睛哭了起来。被街上的人驱赶被吴领事打,他不在意,可听到爷爷的话他真的很难过,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难过。
看到这一幕,江映安心中泛起涟漪,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拍了怕孩子的肩膀,想要安慰几句,话却堵在喉咙发不出来。
自己终究也做不了什么。
杨老看见孙子哭成这个样子也慌了神,忙道:“是我不好,说了难听的话,爷爷不会离开你的。”老人站起啦,缓缓走到杨拾恩身边,伸手想要摸一摸孙儿的头,却因为没有力气垂了下去。
“爷爷!”杨拾恩焦急喊了一声,“您别动!我这就去给您盛药!”
杨拾恩抬头,焦急地扶着自己爷爷坐下,隔着帕子端起药炉将汤药倒入一个缺口碗中。
杨老喝了药,气息也顺了下来,缓缓呼出一口气。
“爷爷,您怎么样?”
“我没事,你放心就好。”杨老笑着摸了摸孙儿的头。
江映安低着头,在身上翻找。所幸他本就是为了逛盛兰城出来的,身上带了些银钱。
他把身上的钱全都拿了出来,放在身边的小木桌上。
“这些你们拿着,应该可以还清那些欠下的上贡钱,剩下的可以再买些吃的。”
看着桌上的银子,爷孙两人俱是一惊。
“这使不得,使不得!”杨老抓起桌上银子就要塞回江映安手中。
“公子您是第一次到盛兰城吧,没有钱可不行,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这钱我们是万万不能要的!”
江映安又将钱放了回去,道:“无碍,我来盛兰城自是备足了钱财,无需担心我。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保重。”
说完,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在他的前方依旧是金色的田地,夕阳将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身侧。
看着江映安离去的身影,杨老眼中热泪盈眶,他们是真的遇上好心人了。
江映安回到客栈时,已经接近傍晚,夜幕逐渐吞噬白日的光亮。客栈内也早已点上蜡烛,烛火摇曳,将江映安的影子拉长。
楚陌钰此时正坐在房内看书,听到敲门声便道:“进来。”
转眼房门打开,一个蓝色身影走了进来站定。江映安张口喊了一声:“师尊。”
楚陌钰抬眸,看向眼前的徒弟道:“回来了,今日在盛兰城逛得可还开心?”
江映安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完全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听出江映安声音的不对劲,楚陌钰眼眸一闪,“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江映安抿唇,低垂着眼眸,最终还是将自己遇到杨拾恩的事和盛兰城城规的事告知师尊。
楚陌钰听完沉吟一声,“竟是因为这个。”
江映安面露惊讶,急忙问道:“师尊可是知道这些?”
楚陌钰眼眸变化一瞬,末了微微摇头,“不,从前只是听说过盛兰城有这样的规矩,不曾想这竟然是真的。”
“真是没想到如此繁盛的都城中平常百姓生活得竟这样痛苦。”
江映安叹气,想到了今日的爷孙二人,脸上浮现出不忍之色。他抬眸看向自己的师尊道:“师尊,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吗?”
楚陌钰摇头,“那些百姓生活在盛兰城中就要受城主管辖,这是人事,非妖邪恶灵,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可一城之主不应是保百姓安康吗?如此对待百姓,他……”怎么配做城主。
江映安知道自己现在很冲动,甚至是愚蠢,但他产生了想要见一见这个城主,想要让对方更改城规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