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宿的这声陆慵叫得是中气十足,怎么听都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一楼中庭里,沈宿冲着站在顶楼的陆慵招了招手,正没心没肺叫他名字。
就好像小时候朋友站在楼底下邀请朋友下来玩一样。
两眼弯弯,就连时光都被拉长。
看到了沈宿毫发无损地站在楼底下,陆慵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周围的异样,以及为什么乔六刚才是那副惊讶的模样。
大榕树的位置虽然是在一楼,但是却是在人少的那一侧。
常年长在中庭,又莫名其妙受了香火,长得向来是枝繁叶茂,简直就是一中一霸。
往中庭一放几乎要把中庭一楼的阳光遮完。
平时往下看都是只见大榕树枝叶,不见一楼的。
但是今天能够看清楚一楼是因为大榕树却不知道为什么秃了一块。
……
等等,沈宿不会是把大榕树砍了吧???
沈宿为什么要砍大榕树???
他不会是????
陆慵想到了什么可能性,一时间他血液开始往心脏处逆流,连带着他的心开始不由自主地跳动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拨开了乔六,然后一往无前地朝楼下跑去。
心却越跳越快。
他不会是……??
怎么会有人这么干!!
陆慵顺着楼梯往下奔去,而几乎是看到陆慵往下跑的一瞬间,沈宿也跟着跑了起来。
两个人对向奔跑。
所有人都向下走去,而只有沈宿往上走,就好像他逆着人流对着他奔赴而来。
沈宿走到了陆慵面前。
陆慵弓着脊背喘了几口气,望向沈宿。
两个人相遇在了楼梯的中间。
沈宿浑身上下就像是在泥地里滚过的一样,一件蓝色的校服外套被挂得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
整个人都狼狈极了。
可是就算整个人狼狈成这样,沈宿却是双眼一弯,伸出一只手来。
陆慵颤巍巍地伸出手拉住了沈宿。
他的手大概是因为扒拉树皮被划出了不少细小的伤痕,但是不妨碍他给陆慵展示放在他手里的东西。
一个火箭。
那是镶在大榕树眼睛里的小火箭。
是所有人都膜拜的那个小火箭。
是……属于陆慵的那个小火箭。
不知道沈宿到底是怎么做的,他竟然真的花了一整个晚自习的事件,把镶在大榕树里面的那个火箭取了出来!
那个火箭几乎就是和榕树长在了一起,所有人天天都在看他,却从来都没人想过把放在榕树眼睛里的那个火箭取出来!
但是沈宿却做到了。
他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陆慵所预感的事情真的成为了现实。
“说起来,好像欠你一次。”
沈宿自顾自地说道。
他用力把榕树的心掏了出来,几乎把整棵树都砍了一半。
他和树都被他弄得狼狈不堪。
但是,他却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陆慵。
他拿着那个小火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从火箭中生长出来了一样,就像是捧着一颗跳动的活的心脏。
他眯着眼睛在大榕树荆棘的枝桠里找寻,最后找到了属于陆慵的那个心脏。
就像是孩子踮起脚尖在深处的橱柜里寻找糖果。
“这个算我还你的。”
沈宿笑着把那个镶嵌在榕树里的那个火箭放在陆慵的手里。
“还有……”
沈宿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从火箭中抽出了一张纸条。
大约是因为长期放在火箭里,而火箭又镶嵌在树里,远离了空气,氧化程度很低。
整张纸只是轻微的泛黄,连一点皱褶也没有。
字条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十年后的陆慵要成为天文学家。
“你不是说你对天文学只是爱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