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深藏功与名,深深看了眼它的宿主,利落地穿透窗户消失。
“咚。”
水盆轻轻磕在床脚,人影走得愈发近,在床幔快要被掀开时,风青离躺好盖上被子,闭上眼假寐。
辜向邪抚平人紧皱的眉,解开床上人的衣带。
青衣褪下,雪白的中衣胸膛处正往外渗着血,鞭痕断断续续自左上角向下延伸,他想起彼时那个山贼的话。
“挑断……手筋脚筋吗?”
辜向邪垂眸往手臂望去,那里缠着白布,他握住风青离大拇指,在踏凳上跪坐下来,解开绷带。
手腕上,一条粉色的疤痕弯弯扭扭,早已经愈合。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挑断筋脉,有很多疑点经不起推敲,但辜向邪并不想去深究。
他扒干净衣裳,一点点拆开绷带,鞭痕累累,血肉模糊,伤口结痂处裂开口子,鲜血像是怎么也止不住缓缓流淌。
辜向邪攥着绷带,胸膛起伏不定,他弓起身子压着喉咙里的痒,把手巾沉进热水中,捞起,拧干。
淅淅沥沥的水洒进水盆,荡漾波澜。
触摸在风青离胸膛上的手,指尖冰凉颤抖,每划过一处便激起一阵战栗,偏偏紧跟着是温热的毛巾,同时间将冷意覆盖。
不过片刻,风青离因方才冲动时崩裂的伤口,被擦拭的干爽,那股黏腻潮湿的不舒服感彻底消失。
“啵。”
药瓶被打开,淡淡的香味弥漫。
金疮药为了效果,往往会加很多烈性的东西,用起来是极其疼的,风青离蜷起手指,等了半晌,却发觉和想象的不一样。
药膏厚涂在伤口上,竹篾轻轻推平,刚涂上时带来微微凉意,接着是痒,再等下去便失去了感觉,就连伤口原本的痛也在缓慢的消失。
这样温和的药疗伤,他怕是这一年都好不了。
风青离微怔,突然想起来他只有五个月的时间。
用什么要好像都一样。
上完药,辜向邪重新包扎伤口,给他换上了干净的里衣。
风青离的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视线里,这人将站着血迹的东西搭在手臂上,弯腰端起水盆一步一步朝着外面走去。
布帘落下,遮挡了他的身形。
不多时,屋外传来咳嗽声,压抑而震颤,像是活生生把肺咳出来。
辜向邪去了许久,回来时床上属于他的位置已经很凉了,瞧不出什么温度,索性便为风青离掖好被角,越过人面对着墙躺在角落。
这个时节染了风寒还不盖被子,是嫌弃自己活得太久了吗?风青离望着他的背影,装作无意识的梦呓,嘟囔着“冷”,顺手将他重新拉回怀里,裹紧被子。
辜向邪身子僵住,他察觉到动静,想开口询问,几次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若没记错,这人大概只出去了两刻钟,身上怎么如此冰冷,像块冰似的。
“你是偷跑出去到河里沐浴了吗?”
风青离没忍住询问,毕竟这位可是嫌弃他不洗漱,从而不辞劳苦大半夜爬起来烧水给他洗澡的人。
世家子弟大多矜贵挑剔,辜向邪没这些陋习,爱干净也无可厚非,只是没必要给他烧了热水,自己可怜巴巴地去洗冷水。
“没有。”辜向邪伸长脖子下巴搭在他肩头,用微哑的声音道。
他垂眸眼中的情绪尽数收敛:“你……流了好多血……是不是很疼……”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彼此间的温度慢慢回升,寒夜似乎也并不那么难熬了,风青离依旧觉得有些冷,他侧头下巴抵在辜向邪脖颈,收紧了放在他腰上的手。
受伤又怎会不疼,只不过疼不疼并非是件重要的事,那是他的选择,不管怎样都不会后悔。
他喜欢这种浴血的感觉,能让人更加深刻的铭记。
“不疼。”
辜向邪没有说话,在风青离轻轻咬了一口,神情晦涩难懂。
“嘶。”风青离轻啧,好痒,“你真是属狼的?”
“像吗?”
“唔,不太像。”
狼性凶狠残忍,辜向邪更像一只不染红尘的仙鹤,只是仙鹤可不会啄人。
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
天际吐白,休息过后的家禽继续闹腾开,满院子四处跑,清冷的小院逐渐热闹非凡。
风青离刚出门,就被大公鸡撞得后退好几部才撑着拐杖稳住身子。
大公鸡耀武扬武挺起胸膛,却忽然瞥见后面凉凉的视线,顿时收起了嚣张气焰。
“今日炖鸡。”辜向邪跃跃欲试,伸手便去抓鸡。
这鸡甚是机灵,见状更是满院子乱跳,引着人去抓。
吵闹声不绝如缕,风青离想象着辜向邪追着鸡乱跑的身影,“噗嗤”笑出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