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丛林中走出两个形色各异的“百姓”,他们身穿麻衣,一个头戴纶巾,一个身挑扁担,此时此刻同时半跪抱拳:“相爷。”
“无须多礼,此行愿诸君平安。”
若老将军在,定会瞪大了眼睛,这两人分明是他派出去查探情况,结果迷路的小队队长。
一人上前交出封书信:“相爷,此物是凉城薛城主让在下转交给您的。”
“哦?”风青离失笑,他竟也在黎城,真有趣。
“属下是出来给副将买酒的,不能多待,先行离去了,四日后城门检查的守卫轮换,届时有一位是咱们的人。”
书生低语:“若相爷需派人进城,此时最佳。”
“知晓了,你们去吧,切记小心行事。”
“是。”
片刻后,丛林恢复安静,风青离打开信封。
泛黄的宣纸,笔墨潮湿是刚写没多久,薛无畏言黎城城主向他求援,该如何应之。
“呵。”
都已经亲自到黎城相商,态度不是很明显了吗。
“回信,让他放粮。”
十一接过信件塞进胸口:“是。”
“公子……”他顿了顿,犹豫道,“既然城内,已经有咱们的人,为何还要在城外投毒,让他们直接行动不是更省事吗?”
“况且潭下水流复杂,那些药也很容易被冲散,届时效果十不存一。”
风青离抬眸看向天边隐隐约约的曙光:“黑水潭连通城中部分水井,十一,你以为只有我方知晓吗?”
十一怔住,舆图自然不止他们有。
“回去罢。”
“诺。”
马蹄扬起,踩碎飞泥,红鬃烈马一路疾驰,临到水潭急急停下。
“吁——”
声音莫名熟悉,风青离刚采上马车脚凳,听到动静不由得收回来转身望去。
只见玉勒雕鞍映雪袍,清风冷月马蹄遥,翩翩君子风华绝代。
“上来。”辜向邪伸手,居高临下淡淡道。
他怎么来了,风青离轻叹朝着辜向邪走去,握住手借力翻身上马从后面抱住他,接过缰绳鞭笞。
随着一声“驾”,马儿启程,发出兴奋的嘶鸣,鲜衣怒马,发如墨丝随风飘舞。
“不是让世子早些休息吗,怎么出来吹冷风?”
辜向邪背后贴着温热的胸膛,满身的冷意退散,身体渐渐放松靠在风青离怀里闭上眼睛,鼻头有些发涩。
“夜袭,没找到你。”
风青离猛地收紧手臂,烈马急停高高扬起前蹄,“呼哧呼哧”抗议。
“可有受伤?”
辜向邪无奈覆上对方紧握的手指,轻轻掰开。
“夫子,可是觉得我是易碎的瓷器?”
他还是会一些皮毛武功,自保不成问题,更何况……
辜向邪抿唇,偏过头,眼神望着疾驰的倒影渐渐涣散。
体温冰冷如铁,风青离低头看过去,辜向邪修长的脖颈惨白脆弱,青筋浮动,对方刻意压制着什么。
当下,他握紧长鞭,幽深的目光转向前方的道路。
“驾!”
马儿疾驰,惊飞泥地落叶。
第23章 梦境
曙光明晰,天边亮起,马儿在营帐外停下。
风青离顾不得围上来的士兵,见辜向邪强撑着身体正要下马,干脆搂住对方将人拦腰抱起,步履匆匆朝着营帐走去。
“公子!”
士兵们惊呼,探头探脑望着帐篷,没人敢进去。
“去唤医师过来。”风青离顿了顿又道,“再备些木炭。”
小兵领命:“是。”
论治病救人,他总没那么自信,杀人容易,救人却没那么简单。风青离攥着辜向邪冰凉的手,弯下腰贴紧对方,用体温去温暖。
“怕什么,我……没事,就是有些困……”
辜向邪躺在他怀里,仰面注视着,相爷平日里从容自若,温其如玉,此时脸上却没有笑容,严肃冷静,不怒自威,漆黑的眼眸如深潭清静无澜。
他低笑,抬手抚摸风青离鬓角:“夫子,如此忧心忡忡,莫不是真的……上了心。”
风青离顿了顿,握住对方指尖,盯着他的笑,神情恍惚,半晌,垂眼轻声开口:“别睡。”
“若是害怕,不如把把脉。”辜向邪掀开袖子,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