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浔皱起了眉头:“我的债务为什么会转到他头上,不应该转移的那些老不死的亲戚身上?我和路钰不怎么熟。”
系统头一次听见这么既要又要的想法:[嘿嘿,不可以的呢,而且就算是要偿还债务也是要他自愿的,你那些亲戚肯定不会给你还债。]
“他要是不愿意呢。”
[死账的话,宿主会很惨呦~]系统努力编理由:
[会被管理局抽出去做成系统,然后生生世世漂泊。]
没有什么比做系统更恐怖更悲催的事业了。工资真的很低很低,假期也少。
戚浔一脸复杂:“你是因为欠债不还才做的系统?”
当然不是,但具体是什么原因,0986也忘记了,应该不重要。
[是的,所以宿主不要赖账哦~]
系统飘出来捂住眼睛非礼勿视:[疗伤药剂的话要一万积分呢,宿主要换吗。]
“这么贵?”
系统有点心虚地缩了缩:[是的。]
相处这么久戚浔也自然对它这幅表现熟悉地很,他咬牙皮笑肉不笑:“换。”
明天全家吃苦瓜大餐。
一团青绿色的光弹出覆盖在他的膝盖,冰冰凉凉,不过一息的时间上面的疤痕消失不见,光洁如初,戚浔动了动腿丝毫不痛,一如先前般灵活。
他打了泡沫冲洗自己的身体,冷水的刺激下让这幅身体的皮肤显得格外的惨白,湿漉漉的衬衣长裤被他索性泡在水盆,他围着浴巾赤裸着胸膛,边擦头发边往外走。
路钰已经醒来,见他走出来顿时瞪大了眼,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戚浔不紧不慢走近弯下腰,一滴清水滴落在男人的鼻尖,近距离下冰冷的吐息与浅浅的酒香混合,竟比路钰喝的高度白酒还要让人头晕眼花。
他盯着那光洁流畅的线条弧度,耳朵陡然一热不自在地撇过了头不敢细看,猛然间想起什么一把将人推到轮椅:“你腿好了吗就乱走!”
突兀的失重感让戚浔惊了一瞬,他被气笑毫不留情地拧住那发红的耳朵旋转:“去洗澡。”
“哎哎哎,疼疼疼你要谋杀亲夫啊。”
路钰自知理亏顺从地走进浴室。哗哗的水流声再次充斥整个房间。
戚浔从书架上找了本读物坐在床边翻看,与意外专业书籍的各类定义和公式化学式不同,这是一本诗集。
华丽而烂漫的词调,星空,麦田,晚风,还有在田垄捉蚂蚱的小孩。岁月沉寂的光落在戚浔臂弯,他安静而内敛,一页一页缓慢地翻着。
比起人们印象里倨傲冰冷的化学家,他更像一位温和的文学作家,然而温柔浪漫与冰冷现实同属于一个矛盾体。
戚浔是个矛盾的人。
一首诗的时间,细细品读,墙上的时钟也已走了大半圈半个小时过去,水声停歇里面的人依旧没出来。
似是知道他所想,系统及时解惑:[他在洗你的衣裳。]
戚浔翻书页的手停下迟迟没有打开下一页。
[昨天的事好像吓到他了,你睡着后他翻来覆去一整完没睡呢,然后天不亮就旷工坐三个小时的火车去了医疗资源最好的c市。]
[他和一个心理医生聊了很久你的事,然后又坐三个小时火车回家,回来后见你不见了开始发疯似的找你,最后给手机充上电才看到你中午发消息说要回学校。]
系统停了停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宿主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书页都被捏皱了:[然后他就去大排档喝酒了,喝了很多,还在那发酒疯又哭又闹的,最后是路过的工友把他送回来的。]
[他好像有点伤心,但在见到你时很开心。]
人类的情感总是含蓄而内敛,不显露于山水,彼此间退缩犹豫,满怀不确信,并没有一团数据看的清晰。
只是感情这种事靠别人诉说又有什么用呢,只有当事人切身感受过后明白才有用。
纸上是稀疏温馨的字眼,戚浔却有些看不进去了,他将书放在膝上,侧头看向窗外,明月高悬,清冷孤寂,稀疏颜色各不相同的灯光在各楼层亮起。
发呆期间一个浅棕色装着泥土的花盆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明艳绚烂重瓣玫瑰,深邃的红热烈而瑰丽,是很名贵的品种,市面上鲜少存在。
高大的男人半弯着腰端着花盆举在他眼前,洋溢着如同太阳般滚烫的笑,眼睛如同宝石透亮清澈,像发着光。他的眼,比玫瑰更漂亮。
戚浔很多时候并不能理解这样的路钰,为什么在活了二十多年的岁月里,仍旧有人像稚子一样天真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