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人在喧闹的工地中,仰面朝天睁着大眼笑得明媚,脸上若有若无的汗珠无端增添了几分荷尔蒙,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傻气却又不失魅力。
密密麻麻的消息自他离开起从未停息,看上去很聒噪,即使他一条也没回过,对方也自顾自分享着日常,好像是在趁着他还没拉黑他,没彻底断联前把冷战那些天想说的话都说完。
戚浔看着那些事无巨细的消息,一时失神连火燃烧到滤嘴都未曾发现,直到指尖灼痛才恍惚回神。
他莫名有点烦躁,莫名地想回一条信息随便什么都好,虽然主动断联的人再贸然打扰别人很不礼貌。
戚浔不知不觉在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字,几秒后又迅速删除。
反复几次后他敲下一串很复杂的函数表达式,指尖顿了顿最后按下发送。绿色的消息框发出左边却一直有个旋转的小圈表示未曾真正发出去,戚浔知道即使某一天手机有了网络,这条消息也不会发过去。
发送失败的消息,需要主人再次点击重新发送才有可能发过去,而他不会重发这条消息,相反他正是因为这条消息发不过去,才点击的发送。戚浔不再犹豫,他合上手机转身朝屋内走去。
并未发现息屏的那一瞬一阵白光闪过,信号瞬间满格消息成功抵达另一端。
系统深藏功与名默不作声地坏笑。
屋内是早已经等候多时沈医生,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枯瘦如柴,眼神阴鸷而幽暗令人捉摸不透。
“戴上这个。”
戚浔接过眼罩戴上,并没有多问,沈医生格外满意地点头,他喜欢聪明人。
沈医生抓住雨伞地另一端在前面带路,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烂在心里,事成之后钱少不了你的,走出去后就全忘掉吧。”
“是。”
多日以来的观察,让沈医生确信了眼前就是个极度缺钱的凤凰男,有贪念的人是最好掌控的,至于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呵呵,他会让他以另一种方式走出去。
沈医生舔了舔干涩的唇眼里露出兴奋的光。
另一边忙完大工程的路钰好不容易升了职,迎来了一个短暂的休假期,也许时之前起的太早迎来了叛逆期,今天他一觉睡醒就已经是中午一点了。
没有戚浔在的日子平平淡淡,路钰也没那么讲究,刷完牙后就坐在那一言不发地吃着昨日剩下的冷包子,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移向书桌。
自戚浔离开已有一周左右,于他却仿佛还在昨日,总以为对方不曾离开,望着那熟悉的位置他好像仍能看见坐在那里认真看书的青年。
会有或明亮或黯淡的光照在那张略显冷漠的脸上,青年大多时候是冰冷的不近人情的,但是偶尔也会露出浅浅的笑,温柔而包容,如春天的风一般。
雨珠在玻璃上连成丝线,窗外噼里啪啦的雨落在铁棚有些喧闹,却也更寂静了,从前路钰只觉得自己的小屋逼仄有些小了,如今不过是少了一个人,他竟觉得房间空空荡荡,有些大了。
冷掉的包子越发没滋没味,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买多了早餐。
路钰怅然若失他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拿出手机解锁,正要绞尽脑汁想一些看上去积极向上的话,不期然看见对方发来一条新的消息。
路钰的心怦然一跳,是对他这些日子所发消息的回应吗,是气愤是谩骂还是拉黑……又或者对方后悔离开了。
路钰喉间干涩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才点开,都不是,是一条有点熟悉还有点陌生的数学式。
路钰一头雾水绞尽脑汁研究,几分钟后恨得人牙痒痒,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啊,知道他不懂才故意发的吗。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难倒他?路钰冷笑,他打开deepseek发送函数式几分钟后得到一个图像,看见的刹那路钰猛地站起来,他放下手机挽起袖子从床底搬出四五个纸箱子,开始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
这些箱子里装的大多数是高中时候的书,戚浔原本是想要将其卖掉的,但那个时候路钰发现那个人有些不舍,所以在当时他们仍旧很贫穷的情况下,这几个纸箱还是被他给保留了下来。
即使这些箱子里的书自高中以后两个人都没怎么翻过。
在路钰挑挑拣拣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上高中时的数学书,跟着记忆精准地翻到那一页,泛黄的纸张已经看的出岁月久远,在课后的拓展里,书页上印着一个函数式还有它的图像——一个完美对称的笛卡尔心形线。
高中的时候学到这一节,班里的学生比较爱胡闹用这个函数表白好像成了一种风尚,路钰那个时候也写了一张假装是难题,让戚浔教他解。
那个时候在全班因为这个函数兴奋到到处实验的时候,戚浔望着最后画出来的图像,只是很无奈地说了一句:“无聊。”
路钰望着和手机里对方发过来的一模一样的函数,眼睛突然开始变红,在这一页里还夹着一张卡纸,字迹力透纸背,潇洒而飘逸,只不过写的是一句八个字的文言文。
路钰木着脸再次对deepseek发出指令。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1。短短八个字翻译过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意味,只是单纯地讲外面风雨交加,鸡鸣声声,但是这句诗的下半句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