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
“嗳……”郑掌门喟然长叹,浑浊的眼中泛起追忆的光:
“你或许不知道,少君手里的那把剑,曾是当年天下第一刺客宁兰摧所佩,如今到了程少君这里,甚好。幸好是落在好人手里。不然真是——”
正说着,掌柜又瞥了眼凤来仪,暗自庆幸地摇了摇头。
幸好这把宝剑没落入凤小世子这个纨绔子弟手中,否则说不定藏在什么哪个犄角旮旯里,永无见天之日了。
五十载江湖路,他见过的英雄如过江之鲫,虽然各家绝学星汉灿烂,千变万化难穷其极。唯有百里掌门的剑术藏尽天地玄机;扶真人的剑意暗合大道至理,至今想来仍让人难忘。
如今天下把修为当作王道,世人不肯静下心苦修,探求速成,妄想一步登天,沉溺于用灵丹妙药走捷径,忽视修行大道上的每次顿悟、每次入定时所蕴含的真谛,汲汲于修为攀升,都忘了修真之“道”的本真。
如此本末倒置,实在令人惋惜。
修真一道,本应是澄心涤虑,于天地间感悟天道至理、于细微之处参透万物玄机。
跑堂笑着追问:“看这样子,掌柜是认识逍遥宗前掌门吗?”
郑掌门不置可否,笑道:“只是有幸曾与英雄同路罢了。”
……
此时战事仍旧焦灼,历经一个时辰的鏖战,汗水浸透了程思齐的衣衫,额前碎发紧贴着他的面颊。
此时,蛇王似乎察觉到程思齐指引蛇王远离人群,便又回到了明月桥畔。
纵使软剑也是极力配合,但毕竟程思齐是肉.身凡胎,此刻双臂酸胀如坠千钧。
狂风卷着砂砾呼啸而过,他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染血的剑高高抬起。
凤来仪一路追到明月桥尾,站稳了脚跟。
不好。
他看向不远处的程思齐,不由得心猛地一沉:
明月桥正临蛇王盘踞之域,而水是助力蛇王纵横的天然屏障,亦能用此屠戮他人。
一旦彻底激怒蛇王,单凭他与程思齐,还有那些没有武功傍身的百草堂弟子,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他还没分析出什么所以然来,忽然有阵凛风袭过。
凤来仪将灵力施于折扇,细刃簌簌而出,堪堪给程思齐挡住蛇王的猛烈攻势。
平日他总嫌师父教的招式古板,此刻竟连半招都想不起来,当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如果能活着回去,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念书。再也不玩了。”凤来仪低骂道。
程思齐知道大师兄就在身后,他快速挥剑,正好削掉一段长长蛇尾。蛇王吃痛,往后撤了几丈远。
他终于得空偏过头,遥遥看了凤来仪一眼,随后感激地眨了眨眼。
凤来仪对上他的目光,看到他左手绷带上渗出的血,也不知道是蛇王身上的,还是程思齐的。他心里又是一股无名火,说道:
“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儿?看你前面。”
“哦……”程思齐转了回去。
奇怪,大师兄怎么又生气了?
他不理解。
随后凤来仪转过头,百草堂那群弟子正呆若木鸡地看着程思齐:
“程师弟这么厉害的?”
“是啊,以前也不显山露水啊我记得。”
凤来仪怒视着他们,厉喝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赶快传讯天璇堂的的长老们,是想让大家全都死在这里?”
那些百草堂的外门弟子这才缓过神来。
那位弟子哆哆嗦嗦摸出传讯鸢,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犹豫道:
“可是现在风……风沙太大,低阶传讯鸢根本飞不出去啊。”
“给我。”
话音未落,凤来仪便已夺过传讯鸢。
他指尖划过传讯鸢的鸢尾,刹那间整个传讯鸢的蓝光大盛,从他掌心飞起,迎着狂风直冲云霄。
那几位百草堂弟子感激道:“多谢凤师兄。”
与此同时,程思齐看准了时机,将软剑猛地刺向巨蟒的脊椎骨处。
只听得“噗嗤”一声,有鲜血从蛇王那深褐鳞甲中流淌出来。
“嘶嘶——”蛇王松开了口。
贺文章也终于从它的嘴里掉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满身都是蛇王口中腥臭的绿色黏液。
“贺师兄!”
那些百草堂的外门弟子一股脑跑了过去,前去搀扶住贺文章。
但众人实在是被熏得受不了了,方才被蛇王咬着的时候还不算明显,贺文章掉地上后,他们十里开外就闻到了如此有攻击力的味道。
“刚才看贺师兄吐得这么厉害,原来是真的臭啊,哕。”
“确实好臭,哕。”
两位外门弟子强忍恶心的冲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