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怕程思齐没那方面的意思, 只是自己太自作多情、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怕自己无法收场, 他怕程思齐又要问起这份不该有的念想。
他承认自己还是太怂了。
凤来仪抿直唇线。
之前那个百草堂弟子说的很对,他是定朔堂大师兄, 就应该是一堂表率、以身作则,不该以私情影响其他人。
尤其是程思齐。
程思齐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理应有更好的未来, 而不是因为他受到影响。
他思来想去。
找了十几个理由。
然后又给自己泼了十几盆冷水。
总结下来, 凤来仪还是害怕自己说了实话,程思齐就再也不理他了。
他怕说出了那些话, 这个世界的剧情会向着原先的方向继续进行,他怕剧情按照原来的方向, 又要被万箭穿心。
凤来仪心底泛酸。
他别开眼, 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我对你们几个师弟自然都好。你是大家的小师弟, 多照拂些也是应当。”
程思齐盯着他闪躲的眼尾,穷追不舍地问道:
“那除了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呢?大师兄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
凤来仪偏过头。
他知道,他只要对上程思齐的双眼, 程思齐就能窥见眼底那显而易见的爱意。
“大师兄你怎么不看我?我问的问题是有什么问题么?”程思齐问。
凤来仪这才堪堪回过眼,打趣道:
“哦,还有老爹对儿子的那种望子成龙。你要是能飞升,肯定能光耀门楣。”
真是……超级降辈。
程思齐暗暗翻了个白眼。
由于还剩下两个问题没有问,程思齐还是选择忍了。
“其余两个问题呢?还问不问?”凤来仪问。
程思齐正经道:“因为没有听到你的回答。所以接下来,是我想亲自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程思齐语气微顿,轻声道:
“我的答案是,我不一样的。师兄。”
“你。”凤来仪错愕地抬起头。
……
我待你,
自是和其他师兄是不一样的。
……
凤来仪心跳得很快,几乎都能清楚地听到砰砰的声音。
没等他按捺心中波澜,孟吱吱便走到凤来仪跟前,说道:
“凤小世子,师父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有要紧之事相问。”
凤来仪紧绷的心弦终于懈了下去。
程思齐也回过头。
扶恨水的面色很沉,应当是有些生气,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
但看着师父这副神情,凤来仪瞬间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但他又怕被程思齐看见,赶紧挡住了师父的身形,尴尬地笑道:
“小古板,你先回逍遥宗。我跟师父说会话,待会就回去。有什么话你之后再问我吧。”
“那好。”程思齐乖巧点头。
***
程思齐想着心事,孑然走在桃花林间。
“程小道友!”
身后有熟悉的呼唤声传来。
是阿桃。
阿桃的神情明显比往日好了许多。
她走到程思齐的身边,好奇地问道:
“我方才安排其他人,把庙宇后面的修士全部解救出来了。甫一出来便见程小道友了,你,可是要离开青丘了?”
程思齐颔首:“嗯。是要离开了。怎么没见桃姑娘的弟弟?”
阿桃爽朗地笑了笑,说道:
“没。我让他来的。其实,夭夭不是我亲弟弟。”
“什么。”程思齐不禁有些疑惑。
阿桃眸光泛起涟漪,追忆道:“三界混战之后,妖族陷入自相残杀的乱局,我青丘一脉几近覆灭。那时我正奉命追查修士剖取妖丹的任务,却在途中遭遇修士围追堵截。仓皇间逃入荒郊破庙,就在那里,我遇见了夭夭。”
作为青丘最锋利的刃,这些年她的剑锋不知饮尽多少觊觎青丘的修士鲜血。
原以为自己会在无尽的杀戮与仇恨中消磨余生,却不想命运在此刻悄然转折。
彼时重伤垂危的她,被年幼的夭夭发现。那孩子用粗粝布条为她包扎伤口的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
后来,她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夭夭带出了那暗无天日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