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想什么呢。”
牧柳嗤笑一声,他看向不远处叶流光的背影,说道:
“反正也没有别的心愿,就是去南疆访学拿回那个司南,给小叶子治病。要不然我去访什么学,我早就去下界经商去了。”
叶流光转过头:“你们在提及我么?”
“没什么。”牧柳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
“在闲鹤长老的点拨下,我倒是猜出来我的道了。就是不知道二师姐到底是什么。我怕二师姐来不及用午膳,还给二师姐带点心来了。”
叶流光晃了下手中的点心,说道。
经过半个月的修养,叶流光勉强能从轮椅上站起来,行走已然不需要牧柳搀扶,就是想之后好好见师姐一面,不叫她担心。
不多时,百里萧玉便从幻境走出。
叶流光径直走上前去,将一蒸屉糕点递给百里萧玉,兴高采烈地说道:
“师姐!!这是我做了好久——”
路过叶流光的时候,百里萧玉收回鞭绳,草草地掠过他一眼,说道:
“多谢。只是我已经辟谷,你们留着便是。乖。”
“好,好吧。”
叶流光瞬间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师姐。
他没有料想到二师姐会拒绝。
二师姐甚至连他的身体都没有过问一句。
二师姐这么多月的闭关,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漠。
“叶师兄,这是师父给你们的。”
程思齐将乾坤袋递给他,本想安慰几句的,却看到叶流光在掉眼泪。
叶流光接过乾坤袋,迟迟没有打开,只是抱在怀里。
师父送的礼物一定很多。
可师姐为什么连他做的糕点看都不看一眼,也不过问他怎么样。
叶流光心里更难受了。
程思齐问道:“叶师兄你怎么了?”
叶流光知道他的来意,他用不易察觉的动作抹掉眼角的泪水,笑笑道:
“没事,你去找大师兄吧,今日就要启程去南疆了。我……我想去外面透透气。”
“还是说吧。讲一讲,心里会好受很多的。师兄。”
程思齐坐在他的身旁。
现在牧柳和凤来仪仍然在唠嗑,这一隅天地只有他们两个人。
叶流光心中微暖,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望向寂寥的天空:
“师弟你或许听说过,我也是被师父带回门派的。但应该不知道缘由吧。”
叶流光他爹娘都是宫中御医出身,当时疫病盛行且来势迅猛,叶流光的父亲也死于疫病,是叶家娘子毅然决然离开皇宫,带着弱小的叶流光,与女眷们撑起了医馆。
方圆千里只有叶家的医馆有世间罕有的雪莲虫草,那是可以肉白骨的药材,叶家医馆从来都是医者仁心。
哪怕女眷们自身都是穷得揭不开锅,依旧用所剩无几的的虫草无偿给贫民医治。
却有纨绔商贾看到了商机,来向他们讨来所有倒卖高价。
叶家娘子带着女眷手执长刀,守在医馆三天三夜不出,还被讹传成救死不救。那些纨绔甚至趁夜纵火烧了医馆。
除了叶流光,所有人没有幸免于难。
冰心肺腑,全部葬入那夜火海。
那些纨绔甚至狠心到把年仅五六岁的叶流光掷入河中。
在叶流光将死之际,忽然看到一个瘦削的绿衣身影,把他从窒息感中抽离出来,成为他痛苦多日中透出的第一抹微光。
他伏在那人的背脊上,嗅到了好闻的竹子清香,和二师姐身上的一模一样。
也是那个人,将自己带到了师父跟前。
他多想看看那个人的模样,可他看不清也听不清,脑海一片混沌,还呛了好久的水。
“师父,我捡到了一个人!”
那人稚嫩的声音传来。
程思齐问道:“叶师兄是因为这个,所以喜欢二师姐么?”
叶流光重重地点头,说道:“是呀。从那开始,我很喜欢二师姐的。”
美好是从遇见二师姐开始的。
随后他遇见了拉扯几个孩子的师父,遇见了善良的师兄师弟。
叶流光的眼神黯淡下去:“我这份糕点真的准备了很久,就是想见她一面。”
程思齐总觉得哪里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来。
程思齐拍拍他的背脊,安慰道:
“不急于此刻。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