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回到状态。
程思齐敏锐地注意到,那长鞭快速收缩回去, 仅仅是如此细微的变化, 便打乱玉汝成应有的套路, 仍要重新起势。
玉汝成最大的优势便是可快速看透对面过招之人的破绽,依仗长鞭灵活,所以无人可当。
同时他也注意到, 玉汝成右手使用长鞭时,回转的动作有些僵硬。
程思齐灵机一动。
场上有弟子惊呼道:“这是什么剑法?还从来没有见过!”
淡淡暗香随风潜,玉汝成咬紧牙关,似乎也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变换招式,仓皇地进行挡格分析。
几招下来,程思齐与玉汝成僵持不下。
玉汝成眯起眼,冷笑道:“哼,来来回回不过是又用这几招!”
弟子冷嘲热讽道:“这三脚猫的功夫还叫有天赋?该不会是花拳绣腿吧!”
“也就是看着厉害!”
听到这些话,程思齐并没有神情变化,仍在全神贯注地盯着他手中的鞭绳。
三、二、一!
他陡然旋身绕至右侧,长剑倏地变回逍遥心剑法起势。
玉汝成措不及防地睁大眼,瞳孔骤缩。
铁鞭应声落地。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玉汝成托住手腕,定定地看向地上的铁鞭,眼神慢慢黯淡下去。
浩然气软剑重新回到程思齐的腰间。
玉汝成捡起铁鞭,忽然笑出声:“怪不得打不过你那师父。如今算是明白了。”
程思齐抱拳躬身:“是学生投机取巧,不成体统。”
“不,是我输了。”
玉汝成捡起铁鞭忽然低笑:“怪不得赢不过你师父,如今总算明白了。”
纱帘后,范鸿煊轻声抚掌,唇边漾开笑意。
程思齐缓缓舒了口气。
这道坎终于过去了,好在是让南疆书院的长老们接纳自己,没被逐出去已经是万幸。
***
离开大殿时程思齐四下张望,都没看到凤来仪的身影。
大师兄去哪里了?方才还看见他在这里。
“程小道友方才那招好俊!”
弟子们簇拥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是逍遥宗的剑法吗?你已是金丹期了吗?”
人潮涌来让他头晕脑胀,程思齐含糊应了句 “不是”。
仓促回答完,飞快溜了回去。
“程小道友好腼腆啊。”
“是啊。”
程思齐怕他们跟上,还特地来到叶流光的寝舍,“咔嗒”一声闩紧木门。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叶流光正坐在屋檐下,面露笑意。
初冬的脚步近了,他穿着厚厚的外氅,用高领遮住脖颈。
他的腿似乎好了些,平日因为病痛而不展的眉头也舒展了很多。
叶流光温柔地询问道:“怎么气喘吁吁的,是发生什么了么?”
程思齐摇摇头。
一位道童急匆匆走来:“可算找到程道友了。”
程思齐转过头:“嗯?”
“梧桐长老邀程道友在庭外一叙。”
程思齐一路避开人群,匆忙赶到不远处的湖心亭,看到身着狼皮长氅的耄耋老者。
老者正捋着花白的长须,平静地注视着平静的江面。
当看见那人的面容时,程思齐愣了一下。
是当时那位钓鱼的老翁?
他居然就是现在的剑阁长老第一?!
梧桐长老却并不意外,说道:“老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有人使出自在飞花剑法了。”
程思齐惊奇道:“长老认识?”
梧桐长老颔首:“自在飞花剑法只有承苍生道之人所习,上次得见还是贵派先掌门百里萧然所用,原以为早已失传,幸甚今日能再睹风采。”
原来师父说的故友,便是先掌门?
梧桐长老忽然话锋一转:“昨日有人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依老朽看,剑中真意你尚未参透。”
该不会觉得他的自在飞花剑法与先掌门相比,实在是不堪入目吧?
程思齐垂首:“弟子愚钝,日后定会勤加修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