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墙下,沧溟教主正端坐在高台上。
万魂幡悬于坛中央,两位魔修正将新鲜的魂魄融入其中,随着墨绿色的火焰跳动与数声惨叫,万魂幡再次扩大一圈。
两个魔修正在闲谈。
“那个叫夭夭还是什么的,临了还姐姐姐姐的叫,好像离开他姐活不了了一样。根本不知道她姐早就死了。”
另外一位魔修回答道:“阿桃是罪有应得,她背叛我们教主,给那些仙族的人指路,致使咱们弟兄死伤大半,杀了她一个死不足惜!”
程思齐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按照这几个魔修的意思,夭夭应该是已经押进枉死城的天牢里面了。
早就听阿桃说,枉死城的等级森严,天牢的钥匙应该在红狐殷离的手中,那么既然殷离不在,那天牢的另一把钥匙只可能落在更厉害的人物手中。
程思齐的目光汇聚在沧溟教主面前的权杖上。
天牢钥匙!!
这权杖就在沧溟教主身边,贸然过去无异于引火烧身,可是这样的情况,又该怎么才能拿到那个钥匙?
这时,凤来仪的传讯铃铛忽然作响。
不用想就知道又是牧柳那个倒霉玩意。
凤来仪赶紧把铃铛捂住,压低声音说道:
“有屁快放。”
“你俩还活着!我就知道!!”牧柳的情绪激动。
他接着说道:“大师兄,小师弟。你们在哪里呢?小叶子不见了,师父失踪了,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我不知道沧溟教主在哪里。”
整个下界都已经笼罩在万魂幡的威慑之下,百姓逐渐被同化成行尸走肉。
幸好声音不算大,底下的魔修都没有听到他们这边的声音。
“在我们这。”
“……我靠,不是?沧溟教主在你们那里?!”牧柳大惊失色。
牧柳那边也不知道发生了你什么,声音十分嘈杂,尤其方才的话更是破音,差点惊动魔修。
凤来仪赶紧捂住铃铛:“小点声,你是想让我俩一起死在这里么?”
牧柳恍然大悟:“哦哦。”
“大师兄,借用一下。”
没等凤来仪反应,程思齐从凤来仪指缝取出一张幻形符,在自己身上幻化出魔修的服饰,旋即拉低帽檐。
凤来仪惊愕道:“小古板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救人。”程思齐淡淡道。
凤来仪还以为他疯了,问道:“你不是活菩萨,你去了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而且就是救得了一个人,外面千千万万的人难道也要这般煞费苦心的一个个营救么?
程思齐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径直跃下高墙。
”疯了疯了疯了。命都不要了。”凤来仪握紧拳头。
便见程思齐从阴翳处走出,半跪在沧溟教主的跟前,这个未来他注定要面对的最棘手的魔修。
程思齐尝试抬起头去看。
但强大的威压却叫他抬头都无法做到,莫名的恐怖感席卷而来。
好像自己不过是小小蜉蝣,而对方的内力如同沧海无穷无尽、浩荡无垠,或许只是对方轻轻一动手指,自己便会被强大的内力撕扯成碎片,甚至连残渣都不剩。
这人的修为境界到底有多高?
沧溟教主可是当年爹娘这种苍生道翘楚都无法解决的人。
见到程思齐时,一位魔修居高临下地说道:
“你是新来的么。你给我站住,我们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程思齐坦然道:“小的容貌平平,又无资质,自然难入各位大人的法眼。”
那魔修仍然不依不饶,冷嘲热讽道:“怎么连点规矩都不明白?见到我们教主大人的万魂幡,要做些什么?”
程思齐默不作声。
一个魔修见此情景,瞥了程思齐一眼,不屑道:
“都说了多少遍了,要给魂幡奉上新鲜的灵魂。之前对你们的教诲,难不成全都吃进狗肚子里去了。”
程思齐接话:“大人教训的是。”
沧溟教主虚眯着眼,打发似地朝程思齐说道:
“教主乏了,去,将我的这些宝贝全都收了去。”
程思齐低垂着眉眼,用余光瞥了一眼他所看向的沉甸甸的银箱。
“呵。”
沧溟教主那魔气汇聚的手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角度地扭曲起来。
随着一阵锐痛传来,魔气在程思齐的脖颈上紧紧缠绕了三圈,随后苍溟教主将手猛地一抬,迫使他抬起头正眼看自己。
程思齐也不畏惧,正眼看着他。
苍溟教主眯起眼。
果然样貌平平无常,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
虚幻的手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