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斜风冷雨,雷声轰鸣。
十方塔门訇然中开,迷雾中走出一位鲜血染透衣裳的青年,身后迤逦一条长长的血路。
侯在塔门旁的邪祟皆林立两侧。
强大的威压迫使他们无法抬头,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群魔纷纷拜地,瑟瑟发抖:
“魔尊大人。”
凤来仪手提太上忘情剑缓缓走出,满身的血腥气味,嘴里还衔着一枝纤尘不染的千年荃芜花,挂在剑上的玉牌丝毫未裂。
原先锦衣玉食、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周身都藏着无比危险的杀气。
忽然听到一声愤怒的嘶吼,一位自以为积蓄百年魔功足以撼动王座的魔将,叫嚣着提着骨刃冲了过来。
凤来仪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淡淡抬起手。
一丝煞气自指尖盘旋而出,那是连天地都要为之颤栗的魔气。
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魔将,在接触魔气的瞬间,身躯便瞬间崩裂成飞灰,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嚎,便神魂被魔气轻而易举的碾灭。
一个魔族少年有些胆小又好奇地从墙角探出头,看到凤来仪时目光有些疑惑,又有点意外。
骨碌碌的响声传来。
少年低下头,一颗魔将的头颅滚到他的脚下。
“啊呀!”少年瞳孔骤缩,又吓得缩回了墙后
……
三年后,初春。
下界京城。
集市热闹非凡,车如流水马如龙,集市本就人群熙攘,到了宽巷更是水泄不通,有人甚至扶老携幼,全家倾巢而出,只为远远瞧上一眼那个停驻在花摊前的白衣清冷男子。
有人忍不住花痴道:“真好看啊,简直跟画中走出的神仙一样,到底是谁家的公子啊?”
“听说是位习剑的小道长,去年从南下来的,好像叫……折玉?哦,他身边有个暗卫叫宁兰摧。”
“他看过来了!!”
那人黑发如瀑、长身玉立,素手摆弄着陆莲花,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他稍稍抬眸,疑惑地“嗯”了一声。
宁兰摧将一件厚鹤氅披到他身上,语气略显责备道:
“程……折玉,我方才找了你许久,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折玉仍然在摆弄着花。
“折玉?”宁兰摧又唤了一遍。
“嗯,”折玉冷冷蹦出几个字,“快到花朝节了。”
宁兰摧哑口无言。
也是,快到花朝节了,家里应该摆些花。这些陆莲花是从高丽而来,很是难得。
宁兰摧最是见不得他这副无辜的神情,只得把荷包中的一颗中等灵石递了过去,说道:
“行了,把你们这所有陆莲花都包起来吧。”
“嗯。”折玉的语气稍稍明媚了一些。
宁兰摧扶额。
掌柜双眼冒光,继续溜须拍马屁:
“哎呀!宁大人真是财大气粗,折玉仙君也是霞姿月韵、人中龙凤,整个颍州啊有二位道长护着,实乃我颍州的幸事啊。”
折玉无甚情感变化:“嗯。”
宁兰摧知道他是不想这一大段评书的唠叨,无奈打断说道:
“好了。我们还有急事,差人送到我们屋舍吧。”
花摊掌柜点头哈腰:“是。”
好不容易回了小阁楼,折玉坐在陆莲花中看剑谱,宁兰摧说道:
“你先歇着,我给你烧饭。”
折玉将剑谱翻过一页,淡淡应道:
“嗯。”
宁兰摧提着萝卜和腊肉走入庖屋。
柴火在灶膛里噼里啪啦作响,宁兰摧将新米放进木盆准备淘米。
石台后面突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宁兰摧本来觉得是老鼠,便抄起扫帚敲了两下,没想到窸窣的声响更大了。
什么情况?多大的耗子?
怎么这么大的声响?
他蹲下身拉开了石台门,一道偌大的深洞赫然出现眼前,紧接着一个头探了出来。
宁兰摧差点跌坐在地。
一个身着黑甲、头上长着短角的魔族少年从深洞中爬了出来。
刚看到他脖颈处的毒蛇刺青,宁兰摧死死掐住他的脖颈:“你是魔族的人?!你来到这里是想干什么?!说!!”
少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得措手不及,他费力地挣扎着,为自己辩解道:
“我不是……我想找程少君。我方才,明明、明明闻到了他的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