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巨大的尾巴,其上盘结着无数肿瘤般的肉块,说是肉块,外形却更接近某种身体器官,数不清畸形身体部位纠缠在一起,而顶端,是一只硕大的红色眼睛。
这怪物手中持着一柄巨大的铁锤,向着刚刚矿泉水瓶砸过的墙面狠狠一击——
就是现在!
白子因目光一凛,和沈文玉对视一眼,对方迅速理解了他的意思,与其一同迅速奔过怪物原先站立的地界,趁其还没转过身来,后者用蛮力拉开门框,抱住白子因滚了进去,将门一脚踢合。
……
半晌,怪物的声音渐渐平复下来。
屋内一片寂静,留下来的,只有一阵剧烈而强有节奏的声响。
白子因按住自己的左胸——那是他的心跳。
【……卧槽。】
【原来大佬打的是这个主意,学到了。】
【不是,难道你们真认为他能用矿泉水瓶大战这种哥斯拉??这肯定是声东击西啦……】
在地面上缓慢一边平复着呼吸,白子因心中一边想,看来他之前的推测没有错。
那怪物并不会平白无故发出声响来,之前半夜有一次,傍晚有一次,而方才有有许多次……这是被惊动之后才会发出的响声,并非是自然的npc剧情。
而刚才吸引他过来的响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里还有其他人。
或者说,其他东西。
“小白,”沈文玉轻声打断他的思索,“你还要摸多久?”
什么?
白子因下意识低头,却看到自己的手正牢牢将对方的胸抓了个严实,脑中空白一瞬,而后迅速将手撤回。
他清了清嗓子,坐起身来:“沈哥,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嗯,”沈文玉颔首,“在此之前,小白是不是也该表示些什么?”
白子因没懂:“表示啥?”
沈文玉那张无暇的脸霎时垮了一点,低垂下眼眸:“小白刚刚唤我不要和你一起行动,而是潜伏到对面的走廊,不就是打了拿我当诱饵的心思吗?倘若你让矿泉水瓶吸引注意力的法子不管用,那么就要我来——做出一些牺牲,是这样吧?”
自己的心思被一眼看穿,白子因却没多少尴尬,他道:“没错,可是沈哥,不是你说任我差遣吗?当诱饵也是战术中重要一部分。”
“我知道。”
沈文玉将姿势从半躺调整成了坐直的姿态,眸色中流转着不明的光彩:“于理,我是该照做。只不过太喜欢你了,所以额外想要一点不一样的特殊待遇罢了。”
他侧过头去,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到一边,衬地整个人格外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白子因心中泛过一阵瘙痒。
他凝视着对方片刻,而后挑起一个笑容来:“说这话前,沈哥不如先把自己的触手收起来,嗯?”
白子因捏了捏自己身后那只蠢蠢欲动的粗壮触手,挑眉:“你会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危险之下吗?没有把握的事情,你做都不会去做,杀一个破烂人鱼肉塔,对你来说不是轻轻松松吗?”
对面那具躯体停在了原处。
片刻,沈文玉转过头来,忍俊不禁:“又被小白识破了,好吧好吧,我认输。”
他摸索着身边的物品,站起身来,而后四处瞭望一下:“这里好像没什么特殊的东西,小白为什么想来这里呢?”
白子因也站起身来,跟着沈文玉的动作环视一周。
这是一件狭小的房间,死板方正,四周刷着荧光漆,在夜色之下也泛着幽幽绿光,厅中摆着一张椅子,一面地毯,除此之外,这里和他们的卧室也没什么区别。
“宝藏面前都有恶龙看守,”白子因慢慢道,“你觉得游……节目会设计这种无缘无故的场景吗?”
他边说着,边向前走了几步,而后慢慢掀开了地毯一角。
地下空无一物。
沈文玉轻笑一声:“小白,说不准你是悬疑小说看多了呢?现实哪来的这么多设计。”
“是吗?”白子因头也不回,“那么沈哥,你怎么区分‘现实’与‘非现实’呢?”
沈文玉道:“这是个好问题,现实和虚拟的界限相当模糊,就像做梦的人通常意识不到自己是在做梦一样,很难区分的……不过,对我来说。”
他舔了舔唇,触手从腰侧舞出一片阴影:“我在的地方就是现实。”
“好极了,”白子因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在的地方就是现实。”
语罢,他试探地轻轻挪开地毯上的椅子,而后将地毯整个掀开。
……一盏铜制的暗门骤然出现在地面上。
这里果然有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