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像是没有任何神智的怪物,从不知何处窜了出来,白子因皱起眉来——阿蒂斯!
这里根本不是人鱼进行实验的地方,真正的实验之处,分明在之前去往的徐叁那间屋中,徐叁下路不明,徐云也没了踪迹……这是阿蒂斯刻意放出来的东西。
顾青川应是也想通了这点,没有任何感情地评价道:“愚蠢。”
白子因再次皱起眉。
他回过头,忍不住道:“你为什么对他们攻击性这么强?”
“有吗?”顾青川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公平公正。”
白子因正要说话,却忽然顿住。
因为他发现顾青川正在发抖。
后者明显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变,单手捂住胸腔,眉毛蹙起,面上泛起一阵薄红。
他抬起头,快速道:“我知道沈文玉的位置了,走!”
白子因迅速反应过来:“极端生|理反应的共情?”
顾青川点了点头,随后卷起白子因,一路疾行到大厅的位置。
但当他们站在门口之时,一切就已经画上句号了。
浓重的腥气从门缝里卷了出来,难以形容的刺鼻味道如绕梁,旋而不散,将整间走廊也扫上了这种气味。
白子因停住了动作,随后,深深喘了一口气,推开了大厅的大门。
一颗眼珠骨碌碌滚了出来。
……
那是一名——不,一滩已经近乎无法称作是人的生物,肋骨露了出来,尖锐的断口挑起内脏,肠子从腹腔内流了出来,撒了满地。凌乱的发丝被凝固的血液固定在四处,“它”像是从高处摔下后,又被几吨的重锤狠狠摔了无数下,无数难以形容的液体与固体在其身下铺开,手脚不知所踪,一只胳膊上仍然连着神经,在冷空气之下瑟缩。
那舞台中央不知什么时候被铺了张红色的地毯。白子因仔细分辨,这才意识过来,那根本不是其本来的颜色。
是被那人的血生生染红的。
地毯中央放着一颗心脏,一根动脉血管黏连其上,蔓延到地面上那个东西的肋骨中央。
顾青川淡声道:“还有呼吸。”
白子因回道:“我知道。”
他几步走到那滩物体的旁边,用鞋面将贴在其面部的头发清理干净。
一张布满血污的面部露了出来。
那是张称得上恐怖的脸,本应是两只瞳孔的位置如今空空荡荡一片,其中一只的视神经仍未彻底断开,将眼球囚在其仅剩下半个耳朵的脸侧不远处。原本高挺的鼻梁被踩断了,向下看去,他的面部竟是被活活撕开,人中之下,皆是森森白骨。
正是迦蓝。
似是察觉到了面前人的身份,那东西动了动,随即下颔阖动,几颗牙随着动作从头骨间掉了出来。
它愣了愣,而后笑了起来。
“……我……”
白子因凑近:“什么?”
对方的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是被扯出了声带一般,发出些无意义的声音,半晌,白子因才听清了从那张嘴里传出来的声音是什么。
“我……我成了。”
白子因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和沈文玉说什么了?”他道,“他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那颗在眼眶之外的眼睛转了转,像是一个小丑在滑动自己的纽扣眼道具:“你怎么知道不会……你就这么了解他?”
白子因没有回答。
片刻后,他忽然起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迦蓝,我知道通关游戏的正确方法了,你要重新选择我吗?我可以替你杀了阿蒂斯。”
迦蓝笑了。
“正确的通关方法……你告诉我?”它吐出一口血痰,“这可真是太好笑了。”
白子因薄唇轻启:“阿蒂斯能给你的胜利,我一样可以给,你为什么一定要与我为敌呢?”
“我怎么会与你为友呢?”迦蓝道,“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给我的胜利,一切都在我自己手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定要以此为代价来换取你认为的胜利了。”
那颗眼珠直勾勾地看着他,而后,仅剩的面部肌肉扯出一个森然的笑:“……是。”
白子因简单明了道:“好。”
随即,他便对准那颗黑白分明的眼珠,毫不犹豫地猛然一踩,浆液爆了出来,撒了满地。
那一瞬间,地毯中央的那颗心脏停了一下,而后又开始剧烈地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