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郁泽开始尝试学着幼崽的音调和节奏开始哼唱。
幼崽认真地盯着他,十分严格地在每次他哼跑偏的时候一爪拍在他的手指上,重新教他。
经过一段磕磕绊绊的学习,郁泽终于流畅哼唱出一句轻柔的旋律。
歌声孤零零地飘荡,在寂静无声的银色长河里显得突兀又微弱。
在他不太确定哼出最后一个音后,银色长河重归寂静。
就在郁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无用功的时候,银色长河里突然飘来一段极其缥缈的女音哼唱,低低柔柔地接上了他的旋律。
郁泽微微诧异,居然真的有反应?
他拢住胸前欢欣雀跃的幼崽,一边继续哼唱着那句旋律,一边跟随缥缈的女音,寻找它传来的方向。
无形的旋律轻轻响着,随着距离的拉近彻底连贯成线,轻缓柔和地在银色长河之上温柔地吟唱。
突然,郁泽猛然一脚踩空,和幼崽一起重重地跌入了银色长河之中。
漫天的银色丝线在眼前飞快掠过,一幕幕画面飞快地在他眼前闪烁。
被火焰吞没的村庄里,浑身是血的小男孩穿过在光明神殿众人的尸体,跪坐在女人身前。
同样被火焰吞没的贵族宅邸里,小男孩紧握匕首,狠狠割破贵族男人的咽喉后,踩着一地的尸体转身离去。
小男孩一点一点长大,无数喊着魔血余孽追杀而来的人纷纷倒在他的脚下,渐渐长成高挑的青年。
他手中的匕首不断变化,直到他握上那两把极其眼熟的匕首,郁泽才终于确定了这个小男孩是谁。
没想到,这竟然是弑血的过往。
小男孩越走越远,翻山越岭,直到跃入极黑的深渊里,一步步走到一个魔族男人身前。
他问:“你爱过一个叫伊琳的女人吗?”
那个面容俊朗的魔族男人只是挑了挑眉,嗤笑道:“伊琳?伊琳是谁?我睡过的女人不知多少,哪记得什么琳……呃啊!”
小男孩没等他说完,便一匕首漠然地刺入了他的胸膛,杀了这个魔族男人。
他垂头看着这个死不瞑目的魔族男人,所谓的“父亲”,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他捂着脸仰天大笑。
“从今往后,我名弑血,弑去一切恶因恶果,弑去自身污浊血液,直至这怒火燃烧殆尽!”
他高高咧起嘴角,举起手中染血的匕首,猛然往自己的胸膛捅去——
“哗啦”一声轻响,不断下坠的郁泽和幼崽突然从无边无际的银色长河脱离而出,坠入一片深黑的虚无空间里。
虚幻的火焰在这片黑暗里灼烧着,永不停息。
一个穿着熟悉装备,腰佩血牙之匕和牛角匕魔牛之锋的人影静静地站在火焰正中,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裹在符文布条里的斩灭。
郁泽将怀里的幼崽塞回小包里,试探性地叫道:“风信子……风信子?你还好吗?”
话音一落,整片空间归于寂静。
下一瞬,一动不动的郦若倏然回头,一双亮着赤红光芒的空洞眼眸定定地看着郁泽。
片刻后,他嘴角缓缓勾起,咧出一道与小男孩一模一样的笑容。
“……!”
郁泽后颈的寒毛一炸,倏地抬剑,“叮”地一声挡下了袭来的匕首。
对上郦若赤红的双眼,他沉声开口:“醒醒,那都是过往的历史,不是你的……”
“叮叮叮——”
郦若身形如鬼魅般地一闪,匕首如毒蛇一般朝着郁泽脑袋扎来,又被他极其惊险地挡下。
两人在火海中不断交战,郁泽一边招架,一边试图唤回郦若的神志。
多次尝试无果,他终究是在恐怖的压迫力下喊出了那个名字。
“——郦若!”
郦若狠厉的进攻骤然一僵。
……郦……若?
不对,他不是……他是……
下一瞬,他整个人被扑倒在地,手腕被郁泽死死抓住按在地上。
郁泽低喝道:“醒醒!你是郦若,不是任何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