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会。”见李怀弥揶揄她,许棠嗔了一句,紧紧将包袱抱住,木香和菖蒲见状便抿嘴笑着,也不去帮着她拿包袱。
一时雪粒子渐渐成了一片一片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伞面上,李怀弥怕许棠立在寒风中受凉,连忙道:“你快进去吧,该出发了。”
“好,”许棠点点头,又对他道,“你也赶紧进去,天上下着雪粒子也不知道打伞,快进去暖和暖和。”
李怀弥笑道:“你见过谁打伞骑马的,这样不好看了呢!”
“那等我回来,你再骑着马来接我。”许棠道。
李怀弥拉过她的手,两人的手皆被衣袖覆盖着,旁人看不清楚,但许棠却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
李怀弥正了正神色,道:“我等你,等你回来之后我们便成亲。”
许棠垂下头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姐姐,我们该走了。”这时许廷樟忽然过来说道。
其实他原先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许廷樟年纪还小一些,看着倒有些不好意思,但许棠和李怀弥都没在意,他也就继续看了。
是顾玉成提醒他时辰已经不早了,让他去和姐姐说一说,许廷樟一听,这才赶紧过来说的。
李怀弥按了按许棠的手,放开她:“去吧。”
此时雪下得大,不过短短一会儿工夫,便在地上积起了薄薄一层,有靴子踩踏在地上的声音,李怀弥正想回头看,才发现方才还站在檐下的顾玉成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他今日穿了一件的石青色的斗篷,领口是一圈白色的出风毛儿,更显得他面如冠玉,世无其二。
只听他开口对李怀弥说道:“李兄,你放心便是,我会照顾好棠儿妹妹……”
未等李怀弥反应过来,顾玉成眼风又扫了一下许廷樟和那边已经坐在马车上的许蕙:“和他们的。”
李怀弥原本听见他的上半句,还没砸吧出什么味儿呢,只觉心里一口气被吊起,等他说完下半句,这口气又散了,心气却闷闷的不大舒服,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只是顾玉成这样清雅疏朗,若山间明月的人,他又怎能以龌龊的心思去揣度他呢?
等李怀弥回过神,顾玉成已经又低声对许棠说道:“你先与樟儿去共坐一辆马车便是。”
许棠犹豫片刻,还是道:“好。”
她知道顾玉成的意思,方才已与许蕙那边因马车有了些许争执,他怕她坐那辆马车心里不好过,才想到让她先与许廷樟坐一道的,这样便不是大庭广众之下的低许蕙一头,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倒也是个好办法,许棠想了想便答应了。
“好了好了,都杵在这儿干嘛,嫌外面不够冷吗?”这时只见有一人从府里出来,大约三十上下的年纪,有些精瘦,是许棠的四叔许道迹,这回便是他作为长辈护送他们入京,“都上马车,出发。”
许棠与许廷樟一同上了马车,顾玉成便与许廷樟的几个随从上了后一辆,队伍开始向前移动。
经过许府外那条长长的街道,马车正要转弯,许棠用手指轻轻挑开车帘,先是风雪扑簌簌卷进来,等她的目光越过雾蒙蒙的风雪之时,马车已经差不多转过了弯,只看看来得及看了一眼许府外站立的那个身影。
第37章 月信
此行并不算得上很顺利。
启程那一日早上便遇上下雪, 等出了定阳城,道路已经泥泞一片,雪也依旧还在下着。
不过因在马车上, 里头干燥舒适,倒也算不得很难受。
许棠一开始是和许廷樟一起的, 无论许廷樟在家时多乖, 但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本来想着出来了可以骑骑马吹吹风,又没有姨娘管束着, 谁知却因风雪要被困在马车上,这一颗心早就野了, 总也坐不住,许棠让他看书写字,稍稍安静一会儿, 便又和是和随从打闹,又是和木香说话, 总之是静不下心的,若不是他对许棠还有些犯怵,不敢闹得厉害, 恐怕连许棠这里也要来烦。
许棠管了他几回,见管不住,也就随许廷樟去了,反正她知道许廷樟是个好孩子, 如今这个年纪,顽皮一些就顽皮一些,想到他上辈子小小年纪就瘸了腿,倒是又要忍不住心疼。
只是许棠也嫌他总是说话, 于是坐了两三日之后,还是回去了自己的马车上,反正已经出了城,没人知道里面坐了谁,没什么好丢人的。
她把原本应该和许廷樟一辆马车的顾玉成重新叫回来,让他来管许廷樟。
或许是因为顾玉成清冷冷的,端庄严肃,许廷樟和他一块儿,倒消停了一些,顾玉成看书他也看书,顾玉成小憩他还是看书,反而比在家里还要认真。
就这样行了大约有七八日,风雪竟大起来,虽在官道上行路是无妨的,但却行程缓慢。
离了上一个驿馆之后,
足足两日有余,还是没到达下一个驿馆。
许道迹与几位管事估算了一下,按照这种速度大概还要再走上一日,才能到驿馆。
其他倒无妨,这一行那么多人,吃的用的都是备足的,只是连日没有在驿馆歇脚下榻,热食热水便有些不够了。
偏偏这几日许棠还来了月信,分外难受些。
马车里放了小炭盆,烧得旺旺的,许棠身上裹了一件厚厚的皮毛毯子,身下也是同样的褥子,轻软暖和,木香喂她喝了一点热茶汤,她才觉稍稍好过些。
小炭盆上架了个小炉子,里面滚着热粥,许棠这几日不吃冷硬的东西,又一时没有可以入口的,便只能熬点粥水来吃,也没其他好料好汤的吊味道,只是白粥。
许棠平日里的身子不算差,但来月信时还是不好过的,在家时精心调养着,自然不会觉得有多难受,可行路中实在是受不了,特别是眼下两三日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喝了热茶汤之后,许棠稍稍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便又打发菖蒲去外面问,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驿站。
因是身上的事,也不能到处嚷嚷着,许棠已经打发人问了两三回,许道迹又不明就里,便有些不耐烦。
“风雪已经小些了,你让棠儿再耐心等等,大约最多再走上个十来个时辰,便也能到了。”许道迹又忍不住道,“棠儿也太娇气了些,这是路上,哪有家里舒服?”
菖蒲只瘪了瘪嘴巴,不敢与许道迹再多说什么。
这时有人打马过来,问菖蒲:“发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