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称赞他人品高洁,端华如玉。
香萼听完,心里乱纷纷的。
肩膀上的伤,又刺痛了起来。
萧承那张英挺而温和的脸,蓦地浮现在她眼前。
即使二人见面次数并不多,却清晰无比,香萼甚至能想起他含笑时唇角微微上翘的模样。
她此前也一直认为他是个玉郎君子。
香萼在茶馆歇息片刻,打听了附近的车马行就立刻赶去雇车,去城西另一城门询问。
果然,他们也认识她的脸,知道她的名字。
香萼不肯就此放弃,接连又跑了几座城门,得到的都是严厉冷漠的答复,众人口径一致,都是她不得离开京城,却也没有人愿意告诉她为何。
夕阳西下,肚子饿得有灼烧感,她食不知味地站在街边吃一个烤饼。正是一日中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人人都含着笑,叫卖什么的都有,盛世繁华,烟火人间。有个小孩儿好奇地用手指点点香萼,被父母拍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她在掉眼泪。
香萼草草咽下,掏出手帕擦干净手和脸,朝附近的宣阳门走去。
一日下来,她询问的声音里,已经含了哀求。
有一人不忍,示意她走远些,小声道:“姑娘,你别白忙活了。我告诉你,你这一年是想都别想出城的!”
“为何?求求您了,求您告诉我我究竟犯了什么错!”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第17章
“姑娘,打今年一开始,咱们就都看过了你的画像知道了你的名儿,上头命令了不能给你放行。”
香萼一时失神。
她嘴唇颤抖了一下,问:“是从今年的元月初一或是初二开始的吗?”
官兵挠挠头道:“差不多就是这时候。”
“是萧承的命令?”
他笑道:“萧大人岂会亲自过问这样的小事——不对,你既然认识他,怎不去找他说情?这可比你在这里问我有用多了。”
香萼没有回答,谢过他就走了。
“香萼姑娘,这段时日请不要离开京城。”萧承的长随青岩在帮她去了奴籍后,曾如此提醒她。
她当时没有想太多,应下了。
可这哪里是请她不要离开,分明是不准!
她丝毫不懂萧承的正事,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被刺杀,他或者他的下属在防备什么呢?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为了萧承的绝对安全,他们轻易限制了她的出行自由。
在她根本不知道的时候。
香萼自嘲一笑,雇了辆马车去成国公府。
不知道青岩在不在,若在,她要问个清楚。
天色已暗,街市嘈杂,马车行驶缓慢,时不时飘进几句家常言语。香萼的手握紧了又松开,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车夫将车停下了,愁眉苦脸地请她下来,实在不敢停到成国公府门口,请她自己走一段路。
香萼点头,威威赫赫的正门紧闭着,她走在成国公萧氏这座绵延数里的府邸前,朱门绣户,去天尺五,莫过于此。脚步声入耳,她的理智渐渐回笼。
怎么可能强硬地要求青岩放她走?
那日并没有见过青岩,她不知道他是否也在谢家别院,不知他是否清楚她和萧承的事。香萼抿抿唇,她先试探一番他的态度,若是他不知道,就直接提她要离京的事情,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他十有八九会同意。若是他知道,那就......香萼深吸了一口气,那就说自己没银钱了来讨要。
香萼想了一路怎么试探他是否知情,却被门房告知青岩不在京城。
这一日从早到晚她做了许多事,走了太多路,处处碰壁,闻听此言也没有多失望。
只是疲惫铺天盖地而来,像是腹内装满了沉甸甸的石头,叫她直不起腰。
回到法妙寺洗漱后,她将药包和男子衣袍仔细藏好,这两样东西都很重要,且不能让人知晓。她倚在床头,一盏孤零零的烛火给她的脸染上昏黄的光,映出憔悴的倦容,她掰着手指回想今日的事。
初得知她不能离京的时候,香萼这般好脾性的人都气恼至极。
但这件事居然是从她还在果园的事情就开始的......
从气愤不平中缓过来后,仔细思索,她竟然感到了一丝松快,也放下了部分对萧承的戒心。
他不是因为在别院的......差错而限制她离京的。
是从一开始捡到他时,那便是公事了。
幸好......
可唯一多说了几句的官兵告诉她,让她今年都不用想离京的事情,那她只能乖乖等萧承回来吗?
香萼老实惯了,苦恼地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什么能出城的好主意。今日大胆去了成国公府门口,眼下想想真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