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仰头看着萧承,情不自禁眨眨眼。
她不擅长说谎,尽力佯装出一副快活分享趣事的模样,不知他会不会信。
萧承定定看了她片刻,一言不发,俯下身捧起香萼的脸亲了亲她。
温柔笑靥,轻声细语。
是她最初的模样。
这一下亲完,香萼别过脸平复呼吸,看到不远处几个丫鬟都在低头认真布膳,脸色一下子羞红了。
萧承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含笑凑到香萼耳边,低声道:“不要紧。”
他当然不在意了,香萼垂下脑袋轻轻应了一声。
“谢谢你......今日让我出门。”
简单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她实在不愿道谢。
几日前她分明还是自由身,如今就成了出门都要人同意的了。
萧承怎么能给了她自由后,让她体会过自己做主的快乐,又剥夺了呢?
这点不自然表现出来,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不好意思。
她微微抿着唇,端庄温柔里带着一抹羞涩,在落日余晖里像一幅笔触精细的仕女图。萧承的手掌覆住香萼的脸颊,柔声道:“我不得擅自离京,得空会带你在京城里逛逛。平日里你想出去就吩咐丫鬟一声,务必叫人跟紧保护好你。”
香萼心中一动,笑盈盈地点头。
“我没有空闲陪你时,你尽管出门游玩。”深夜帐内,他抱着香萼,再说了一次。
她点点头。
萧承的吻随即落下,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脸上,唇上。
香萼闭着眼一动不动。这种事,她一直都习惯不了,也不知萧承为何这么喜欢和她亲密。想到此,香萼喉咙里逸出一丝含糊的笑,就是因为他喜欢这事,才会弄鬼要她自己主动走入他布下的网中。
许久,萧承才摸摸她的脑袋,沉声道:“乖。”
翌日一早,丫鬟就陪她去了京城最豪奢的首饰楼,里面招待的客人极少,很是清净,她趁势吩咐只让两个丫鬟贴身跟着,其余人都在一楼等待。
“你们都在这等着吧。”香萼指了指地方。
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很是顺利。两个婢女搀扶她上楼挑选,其他仆婢都没有跟上来。香萼上楼就抽出自己的手臂,挑选时漫不经心,反而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热闹街景。
隔日晚上萧承来,听她说了出门的事,转头就命长随送了几匣珠宝过来。她装了一会儿欣喜,就让人收起了
萧承并不是每日都会来这座安静别宅。
尽管他脸上从没有倦色,还不知疲倦般有十足的精力,但香萼从他偶尔透露几句的行踪看得出来,他平日里十分忙碌。
他白日里很少来,香萼时不时就吩咐仆婢准备好出门的车马。她记路的本事不错,即使身在马车上,也将这一带的路慢慢摸清了,跟随出去的仆婢更是比第一回 少了一半。
空气中的燥热之气也渐渐消退,卧房里的几尊大冰鉴和风轮都搬回了库房,转而点起了更馥郁的熏香,不知不觉已过了两个月。
一日傍晚用完晚膳,萧承突然道:“明日芳林园有乐宴,极是热闹,你去瞧瞧。”
香萼错愕,她知芳林园是皇家别院,也经常有权贵得了许可在那饮酒作乐举办宴会。
“我去?”
萧承温声道:“我见你出门常去热闹地方,芳林园的乐宴比外边好玩。”
香萼这段时日常去繁华街上,这点她反驳不了。
她嘴唇动了动,还是问了出来:“我去这样的地方,可以吗?别人知道我是你的......是你的吗?”
她含糊地把外室小妾的话带了过去,听起来却成了“我是你的”,萧承笑着点点她的脸颊,道:“我这般频繁过来,又不偷偷摸摸,傻子才看不出我有人了。”
“你尽管去热闹,我请了我友人谢熙的妻子,也就是你认识的谢家大少夫人陪你。”
“谢家大少夫人?”香萼呆呆地重复了一遍。
萧承含笑“唔”了一声。
香萼指甲掐入自己的手心,他当时就是用这个名号骗她,现在居然又能坦然地请这位夫人作陪!
他怎么......怎么,怎么这般无耻?她心内骂了一句。
“我不去了吧。”香萼摇摇头。
萧承正低头把玩她的手指,闻言头也没抬,道:“为什么?”
香萼蹙眉,这种场合想来是宾客如云,来往的都是豪门女眷,她本能地胆怯。
她小声把自己的担忧说了一遍,又问:“我能不能不去?”
“所以我请了人陪你,”萧承笑道,“别怕,这种场合日后不会少,你要习惯。”
又是“你要习惯”。
她险些脱口而出为什么要习惯,幸而及时想到萧承的意思是迟早会带她回萧府。他愿意给她这样身份的出门游玩交际的机会,在旁人看来,还要感谢萧承吧?
香萼抿抿唇,担心再说下去会扯到回萧府的事,只好应下了。
她夜里一直想着要出门赴宴的事,一晚上半梦半醒没有睡好。
翌日起来,她脸色就不大好看,服侍她梳妆打扮的丫鬟不得不在她的眼下加了一层脂粉,遮掩青黑。镜中人浓妆淡抹两相宜,郑重梳妆后严妆丽服,宛若天人,叫人不敢逼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