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承定下的事,她说了也没用。
估摸方夫人会在半早上来,她先回去将今日的描红做了,香萼想好便回房描红。她心灵手巧,做什么都精细,习字也是很快就有模有样了。
描了一半,就有丫鬟来回禀方夫人的马车快要到了,香萼连忙丢下笔,去花厅等她。
方夫人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带了一匣宫制珠花赠她。
“不用客气,”方淳雪见香萼不好意思地推辞,“你应也知道的,我夫君的三弟有幸尚了公主,这些东西府里多的是......”
两人从零零散散的家常聊起,用过午膳后方淳雪就告辞了。谢家的马车轧轧而行,和当下所有高门一样,车梁上有徽记铭牌,没一会儿,就远离了这座静谧的宅院。
却落在了不远不近处一座楼上人的眼里。
他们不敢靠近盯梢,怕被萧承的人发现。这几日小心地变更了好几个地方,等着查探那位金屋藏娇的美人的动向。
她有几日没出门了,今日却有贵客在附近出现。他们不敢一路追踪下去,但把这一片住着的人家打探一遍后,十有八九,谢家女眷就是去了萧家别府,看望萧承的外室。
不过是一个外室,带出去风光张扬一回还不够,竟然还能有这般正经人情往来,活像是萧承正儿八经夫人似的。
这一消息带了回去,他们的主子如何还能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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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午后,日头明亮,乔夫人感叹道:“这么好的天,你这样年纪的小姑娘就该出去打打马球跑跑马,我若年轻几岁,也要和你一道去的。”
过了片刻,李云岫才笑道:“您若是愿意教我两招,那我日后岂不是就能叱咤球场了?”
李云岫今日有些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连答话也比平时慢。
乔夫人问道:“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李云岫似是吃惊她为何这么问,低头道:“多谢伯母关心,云岫无事。”
乔夫人这等身份这等地位,犯不上弯弯绕绕,又点了她的丫鬟来回话。丫鬟正要回答,被李云岫的眼风一扫,勉强挤出一个笑,道:“我们姑娘和您这般亲,真遇到事了怎会瞒着您?”
李云岫垂下眼,轻轻点头。
坐了一会儿,李云岫说和萧八姑娘约好去找她,福身告退了。
乔夫人也是年轻过的,很懂这些小姑娘的心思,她们不便说的话会用贴身服侍的人口里说出来,主仆二人都说没什么,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
李云岫家世不错,她自己更是容貌秀丽,聪慧能干,大大方方,再严苛的人也挑不出毛病。
只可惜今日六郎不在,几日前就随扈皇帝去太庙祭祀。不然让他们远远再见一面,也好早些将亲事定下。
她问身边服侍的嬷嬷:“你消息广,可真是像她说的那般,没遇上事?”
事关女孩儿的名声,嬷嬷挥退下人,低声道:“奴婢倒是有个猜测,也不知道对不对。”
乔夫人自从丈夫和长子战死后,就极少出门,也不爱听家长里短的事。她们这些服侍的人说起,她也会不耐烦打断,偶尔还会训斥一顿。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敢说了。
“世子近来经常在外过夜,您可有察觉?”
乔夫人道:“他忙,何况这个年纪了,外边养几个小的解闷也没干系,我是懒得去管他的,只要不耽误正经娶妻就是。”
嬷嬷笑道:“您虽然不出门,心里却雪亮的。”
乔夫人挑挑眉,道:“这谁猜不到呢?依我看,还是早日带回来好——他不会找了什么不干不净的女人吧?”
“是个身家清白的姑娘,”嬷嬷道,“前几日芳林园宴上,世子让她也去了。原本这也没什么的,即使奴婢去,别人也都得客客气气的,何况是世子的内宠。宴上是无人说什么,可李家姑娘也在......而且,是谢家大少夫人亲自陪她去的。”
“什么?”乔夫人皱眉,“难道是谢家送他的人?”
嬷嬷迟疑了片刻,道:“奴婢听说是永昌侯府丫鬟赎身出来的,应当和谢家无关。亲事虽还没有定下,但耳聪目明的都看得出来您中意李姑娘。您也知道咱们家女眷出去都是被奉承的,李大姑娘看着一个外室这样风光,心里一定不好受,怕还没进门世子就有了可心人,她一个还没成婚的小姑娘,也不好张口对您说委屈。”
“自然了,这也是奴婢自个儿的想头,李姑娘未必就是这般想的。”
“这样大的事,你怎不早点说?”
乔夫人在气头上,也顾不上是她不准仆婢对她说外界发生的事情,训斥了一句。
既然和谢家无关,那就是萧承特意请人陪那个外室去热闹的。
儿子一向老成持重,何时做过这么荒谬的事?
一个外室去凑凑热闹也不是大事,但竟然是有人专门陪着,被人奉承吹捧,还惹了她看中的未来儿媳不快!
“去叫云岫回来。”
不过片刻,李云岫就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容,全然看不出受了委屈。
乔夫人愈发心疼,也愈发恼怒。
她拉住李云岫的手,开门见山道:“云岫,你是不是见到我儿子养的外室了?”
李云岫一怔。
“咱们这么亲了,有什么说不得的?”乔夫人放柔了声音,“你尽管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闻言,李云岫没有马上开口,泪水慢慢凝聚在眼中,滑落一滴,她飞快抹去,道:“多谢您的厚爱,您对我的好和看重,我心里是都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