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坐看她的少年眉心微蹙,言语倒是轻柔:“平安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得已错了不少次。”
邬平安垂睫不言,将他放在面前的符用完便起身要出去。
姬玉嵬看着她一言不发的背影,知她在恼怒昨夜。
他虽会看人心,但却从未哄过人,而他和邬平安又与世间其余爱侣不同,只是甜言蜜语,不足以让她喜笑开颜。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窗牖外的竹林间。
或许他该带邬平安出去,她才会高兴些?
去何处?
她似乎想去晋陵,也不算多远,他便带她去晋陵,也或者与她一起找回异界的方法,随她一起去往异界。
原来他只打算占她的身份去往异界,如今想要和她一起去,他还没告诉她。
她那般想回去。
如果他告诉她,他愿帮她找回去的路,她是不是会高兴些?
邬平安的世界是怎样的?
她是如何长大的?
他对她似乎有愈发浓郁的探索慾,不止想如今的她,更想要了解曾经的邬平安。
他心似融成了水,提前有春意,眉眼含笑地起身,从静室内徐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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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洒在竹林白雪上,照出一片赤红。
邬平安从中午睡到醒来,外面已经要黑了,而姬玉嵬不知在什么地方,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懒懒起身,想出去看姬玉嵬可否还在竹舍,转眼先看见夹在窗隙间的一张符。
看见熟悉的符,她手快将符扯下捏在掌心,再推窗往外一看。
正是傍晚,院中的竹亭里已经摆好碗筷,热气腾腾的菜汤令人看着心生暖意。
邬平安见只有童子在布菜,姬玉嵬还没回来,阖上窗扉将符打开迅速看上面的字。
依旧是周稷山代笔,告诉她,姬辞朝今夜可能会破阵,还已经提前让人将姬玉嵬支走,让她早做准备离开。
邬平安正看完最后一句,欣喜还没露在脸上,听见外面传来少年温润的嗓音,登时头皮发麻。
她来不及想刚才信上不是说姬玉嵬被支走了,怎么还会在这里?将符丢进香炉中后几步回到榻上,佯装还没醒来。
她听见姬玉嵬在外面问童子她是是否醒来。
童子答曰不曾醒来,随后靴履踏雪的沉闷咯吱声便由远至近而来。
门被轻推开,靴履的声音停在床前,似在看她。
邬平安眼皮不动,平心静气维持沉睡的呼吸。
幸而落在身上的目光并未久留便移开了,走的方位似乎是……香炉。
“符吗?”
她听见姬玉嵬自言自语地呢喃下意识想睁眼,但很快又忍下来,耐心听他打开那青铜盖,挑出里面的烧成灰烬的符。
那张符已经烧了,看不出什么的。
邬平安没有睁眼,知道他也看不出什么,或许是在试探她是否醒着。
正如她所想,姬玉嵬目光一直落在她似沉睡的身上,等了良久才重新盖上盖,没再留在屋内,缓步去到院中。
听见他彻底走远,邬平安才睁开眼,捂着差点便要露馅的心跳,拧眉想姬玉嵬心思缜密,哪怕没看出是符咒,也能猜出七八分,不知他明明应该被人支走后又回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已经不想再留在此处了。
如何才能让他失去警惕?
邬平安忽然想到之前那盒被她误以为是静心丸的药丸,悄然起身踮凳从柜进深处的木匣中取出五颗褐色药丸。
本想将余下的都毁去,但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如她那般失智,便又取出几颗藏在身上才神色如常出门。
白雪皑皑的竹苑间,少年墨发白衣,红氅披肩,似只艳丽漂亮的狐狸,闻声抬眸,见她醒来唇边便自然荡出浅笑。
“平安醒了,嵬正好回来。”
邬平安从屋内的台阶拾步而下。
他看见邬平安
穿着单薄衣裳,解开外穿的大氅披在她身上,随后在上前坐于支踵。
邬平安看着他穿着白深衣外穿红罩袍,墨发白肌,如赤红的晚霞化从人,恬静地慢慢布施桌面。
等姬玉嵬将案上的碗碟摆在心仪方位,抬头见她还站在原地,温声唤道:“平安过来用饭了。”
邬平安道:“我不饿。”
姬玉嵬端起玉碗望着她,眉间假红痣明艳:“怎会不饿?你我学一整日了,用完消食后再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