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还想再说什么,爷爷面色不霁,拉着奶奶离开。
房间里还能听到老两口出去之后的对话。
“你拉我干什么!”
“还有外人在,也不嫌丢人,之后再说吧,乐雨是我们的亲孙子。”
但房间里已经没人在意,庄秀秀又哭又笑,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样才好。徐芝看了钟怀青一眼,钟怀青很无辜地耸肩,表示他不知道。徐芝狠狠对儿子翻了个白眼,对庄秀秀说:“小庄,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和乐雨说说话。”
庄秀秀赶紧点头:“今天谢谢你徐姐,我心里记着了,之后我再去找你。”
钟怀青没说什么,跟谷乐雨眼神对上,谷乐雨对他眨眨眼。钟怀青挑眉,扯了扯唇,口型对他说:“一会儿来找我。”
谷乐雨笑着点头。
房门终于关上,可庄秀秀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拉着谷乐雨上上下下看了半天,似乎要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的儿子。又让谷乐雨再叫一声妈妈,谷乐雨重复几遍,越说越熟练,“妈妈妈妈”叫了几遍,又把庄秀秀的眼泪叫下来。
庄秀秀一会儿握谷乐雨的手,一会儿擦眼泪,一会儿又捋平衣服上的褶皱,好半天才哭着对谷乐雨说:“乐雨,我的好乐雨,谢谢你,我……”
谷乐雨又抱住她,拍拍她的背:“妈妈,不哭。”
谷乐雨还是得靠手语和妈妈交流,他学会讲的话不多,但庄秀秀已经知足。两人不着边际地说了半天,庄秀秀一会儿问是否辛苦,一会儿问是否开心,到最后庄秀秀想起钟怀青,知道谷乐雨学说话大半是钟怀青的功劳,让谷乐雨赶紧去找钟怀青。
谷乐雨认真看着庄秀秀摇头。
谷乐雨说:妈妈,我学说话是因为钟怀青,但也不是因为钟怀青。如果爷爷奶奶不在,我还是先跟你说话,一定要先跟你说话。谢谢妈妈照顾我长大,你是比钟怀青更重要的人,妈妈,以前我想过钟怀青会离开我,但从没有想过妈妈会离开我。
庄秀秀长久以来的自我怨恨这么轻易地被消解掉,她怜惜地吻谷乐雨的脸颊,几乎要感谢上苍,让谷乐雨这么辛苦却这么懂事。庄秀秀笑出来:“去找怀青吧,他要等急了。”
徐芝听到有人敲门,知道是谷乐雨。
徐芝心里纠结一番,还是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孩子,自己去隔壁找庄秀秀说话。
谷乐雨装模作样地敲敲钟怀青房间的门,钟怀青来开门,视线扫了一圈屋里。谷乐雨用手语告诉他:徐阿姨去我家了。
钟硕天今天出去办事,也不在家。
两人就这么在门口,钟怀青看他男朋友:“最近的秘密就是这个?”
谷乐雨点头。
钟怀青还是看他:“没告诉我,想给我惊喜?”
谷乐雨又点头。
钟怀青喉结滚了滚:“不是会说话了吗?”
谷乐雨便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他抓住自己的衣角,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很低很小的“嗯”。 刚刚那么多人,明明钟怀青也在场,明明说话这件事情是给钟怀青准备的成人礼,被突发事件打乱计划他都没有紧张,此刻单独面对钟怀青,谷乐雨便开始紧张。
钟怀青终于来抱他了,谷乐雨觉得钟怀青应该一开门就抱他的,害得他都紧张起来。谷乐雨在心里复习准备好的台词,昌榆让他写,他写了许多版本,太长的全都放弃,他怕临场发挥的时候出现差错,所以最后定下一个极其简短的版本。
纵使简短,谷乐雨也得在开口之前再复习几遍。
钟怀青却先开口,语气有些低低的恨:“谷乐雨,我错过了。”
谷乐雨没反应过来。
钟怀青咬他的耳朵:“你学说话这件事,我错过了。”
谷乐雨觉得好笑,不知道钟怀青到底在想什么,照顾他的生活学习已经够累了,还想陪他学说话。钟怀青只有一个人,哪里可以这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