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于天舒抓紧换上白服。
“带着点,有血。”周亦宁递给他一袋塑胶手套,“一诊的机器你来,我去二,有不会的叫我。”他快速地撇下一句话就飞走了。
“好嘞。”
于天舒看着候诊区的一排排急诊红标戴好口罩,按着顺序开始挨个叫人。
想想他成长的倒也快,从刚来一个字都不认识到现在还能流畅地做急诊,只能说人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就在于天舒刚刚送走一张急诊床继续下一个时,门口一个体型较胖满脸褶子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他们都插队啊!”他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起来。
于天舒不想扯皮浪费时间,态度温和地跟他解释:“都是急诊来的,理解一下,很快很快。”
男人眼睛朝下瞄了眼于天舒的胸牌,看到“实习护士”几个字后不屑地嗤了一声:“凭什么啊!急诊来的就先做,来看病的哪个不着急!你他妈一个实习护士能看明白吗!我体检的排半天了,就看着你一个个往前插队,还有没有王法了。”
“首先我不可能插队,大屏幕上都有号,我们登记处大门也写着急诊优先,再说你也看见了,这些都是病重的体谅一下行吗?体检别着急!”于天舒看出了这无赖咄咄逼人的架势,不想和他再多纠缠,“排队啊,稍等一会,我们很快!”
男人听此更不愿意了,怒气冲冲地对着于天舒吼道:“那急诊不都是你们自己排的吗!我不信这个!我就看着你们插队了!你个死护士怎么这么话多呢!”说完直接无理取闹地堵在铅门处。
于天舒舔了下后槽牙,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胸牌。
“车祸的死了关我他妈什么事!我今天不做谁都别想进这门!我他妈等多久了!死不死啊!”
没人能对这种辱骂无动于衷,再看着男人说话时瞪起的眼睛和飞起的横肉,于天舒瞬间有种想把胸牌扯下来砸他脸上的冲动。
他攥紧拳头强行憋了口气,男人先伸手推他一下,“我要见你们领导!把你们管事的喊出来!管事的出来!别他妈找个实习护士给我糊弄!凭什么插队!”
他一边喊一边往检查室里冲,于天舒白服下的拳头都硬了,眼中怒火中烧强行伸手拦着他的胳膊吼了声:“我给谁插队了!别进去!”
周亦宁刚放走患者就听见这边在争吵,放下手里的钥匙赶忙跑了过来,“怎么了?”他大致扫了眼状况先上前按下于天舒抬起的手。
“你是管事的吗!我说我现在就要做检查我等不了了!被车撞的死了和我他妈有什么关系!信不信我去告诉你们院长!”他又没脸没皮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语。
周亦宁显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无赖,他疲惫的表情里多了些无奈,转头对着门口喊起:“急诊有家属吗,现在他不让你们做检查,原则上你们优先,但他这样,你们协商试试吧。”
家属刚才还站在门口一脸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模样,被说出利害才站出来与男人好话商量起来。
周亦宁不耐烦地看他一眼,“急诊卒中优先,这是我们的规定。你找谁都没用,上门口排队!”
“赶紧扶着人躺下。”他说完碰了碰于天舒后背,“去定位。”
于天舒努力压好脸上气愤的表情,帮忙将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扶上了床。
“操。”
再回到操作间于天舒一肚子火气地摔上大门。
周亦宁先骂了声:“妈的傻逼活不起了。那边完事了,这边我来吧。”
操作间里也没旁人,于天舒被气得肺管子疼,不顾忌地大声喊到:“人死了和他有什么关系!没个十年脑瘫能他妈说出这种话!”
他瞬间理解了上班第一天时陈梓对他的嘱咐:不要和患者吵架。
操,这他妈谁能忍得住!
“别往心里去,就一个精神病,不用计较。”周亦宁安抚他说。
于天舒瞥见胸口的工牌窝火地拽下。
周亦宁瞧见上面的几个字,“给你们发的这个啊!以后别戴了,这种人就是会看人下菜碟,逮着护士就难为。还说自己认识院长,真正认识院长的人都不会在今天这种时候来,什么东西。”
听着周亦宁说于天舒生气地在走廊间来回踱步,这他妈气得,一时都不知道该骂什么好。
周亦宁也年轻过,当然理解刚上班就遇到这种情况的窝火,继续安慰说:“你歇会吧。本来就周末,今天特殊情况。一会江哥来,你跟他吃饭去。”
来回溜达了几圈后于天舒跟抽了魂般没了力气,他大腿张开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回去吧。”
这还是他头一次对江北昇不敢兴趣。
“喘气——”
听着机器结束扫描周亦宁站起拍了下他的肩,“别不好意思,来的时候给我随便带个饭。”
于天舒深吸口气又吐出,颔首应了句:“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