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天舒那边传来几阵自来水流动的噪音但半天没人说话,江北昇还以为他是半夜恶作剧想报复白天的事。正要挂断时听筒才慢悠悠飘出几个虚弱的字眼:“救救我。”
简单三个字让江北昇瞬间从床上弹起,腰伤都顾不上了,“你怎么了?嘶——”他掀开被子时倒抽一口冷气。
于天舒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我不知道,我胳膊有点抽……吐了好久,好久,头很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在哪?”江北昇下床已经站在了玄关处。
于天舒胆汁都要吐出来了,又是几阵抽水马桶的声音过后他才说:“我在家里。”
“几单元几楼!”
“二单元,六,六零一,不对,是二。”
“六楼还是二楼?”
引擎轰鸣中,电话那头已没了声音。
江北昇暂时挂断,开出小区后凭借着上次送他回家的记忆很快找到他的小区。
他到楼下时于天舒发来六零二的门牌号。
挺长时间没爬楼,走上去后江北昇气喘吁吁地砸着门,“于天舒!开门!于天舒!”
江北昇能听见房间里有人但就是不出来,又过了好长一阵时间,于天舒才费劲地撑着鞋柜小碎步挪出来,脸色惨白地拉开了门锁,开门时还不小心碰到了门口的一个玻璃酒瓶。
此时天已经大亮,但几扇窗户都被盖着窗帘客厅漆黑一片。
见到江北昇的脸于天舒仿佛看见了救星,刚要扑上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江北昇赶忙托住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江北昇急切地问,但害怕是煤气中毒不敢贸然开灯。
“我实在不想麻烦你的,但是只有你离我最近,我不想我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于天舒气若游丝,都这样了还不忘解释,“120我怕小病麻烦人家,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就只能找你。”
江北昇的人品可以暂时搁置,江北昇的医术他却是十分放心的。
“别废话!你到底怎么了,你回家干嘛了!”江北昇拍了两下于天舒的脸。
“我不知道,我从你家出来,我很生气,我就回家了,我上课。”于天舒摇着头,边说边干哕。
“你开煤气了吗!”
于天舒撇开头,“我什么也没干,我就做了几个俯卧撑……呕喝了点水。”
江北昇眉头紧锁这才注意到地上的两个空水桶,“你他妈喝了多少!”
于天舒伸出两根手指。
“你傻逼吧!”
江北昇这时已经估摸到是水中毒了,直接扶起于天舒下楼带他去了医院。
车上于天舒窝在副驾驶里,两边的耳朵上各自挂着塑料袋的一角,冰凉的手握住江北昇的手腕嘀咕着:“你不说结石要喝水,我想着多喝点。水中毒会死吗,应该不能,我命好像挺大的。”
“闭嘴吧,就没见过你这么脑残的。”江北昇一股无名火冒,咬着后槽牙骂了声。
一路上光顾着看于天舒了,到了停车场他才发现腰好像不疼了。
江北昇的骂骂咧咧于天舒是一句也没听清,迷糊中江北昇跑前跑后将他搀去了急诊科,几项化验结束后他成功挂上了盐水,彻底昏睡在了病床上。
急诊科的医生和江北昇是最熟悉不过的,主动走过来递给江北昇一瓶矿泉水,“我还在想什么风给你吹来了。”
“妖风。”江北昇嗓子都要冒烟了,拧开灌了一大口,“一个朋友,大晚上突然给我打电话,顺手送过来了。”
“哦,好面熟啊。”
江北昇看他一眼,声音狠狠道:“学生,咱医院ct实习的。”
“啊,他啊,我就说我好像见过呢。”急诊科的医生瞬间恍然大悟,“那怎么了这是,有啥想不开的事还水中毒了。”
想到这个江北昇既觉着好气又好笑,“谁知道了,和有病似的。费用我交完了,让他睡着吧,我吃口饭一会开会去。”
“行,去吧。”
江北昇今天没班但有会,在大厅门口买了两个包子就拎着上楼了。
于天舒完全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其实醒了也有一会,但在听见江北昇和门口大夫交谈的声音后又装睡了半天。
一睁开眼睛江北昇手揣在防晒服的兜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犀利的眼神随时都能将他看穿,“醒了?刚刚值班的大夫还以为我是来收你的。”
“你滚。”于天舒哑着嗓子回怼了声。
江北昇说完甩着化验单放在于天舒眼前,“看看,认识不?”
于天舒不说话只是默默拉着被子盖上了自己的脸,闷声道:“你告诉他你不是。”